“今天那位莫先生……”吴氏小心翼翼地问,“他说的,是真的吗?”
“应该是。”贝贝把那封信重新包好,连同银元一起放回木箱,“他说我母亲……病得很重,想见我最后一面。”
吴氏沉默了。
雨声填满了这沉默的缝隙。
良久,她长叹一声:“那就去吧。”
贝贝抬头。
“我和你爹捡到你,是缘分。但这缘分不能捆着你一辈子。”吴氏眼泪又掉下来,却努力笑着,“你本就不是池中物,这小小的水乡,困不住你。去见见你亲生母亲,也见见你那个……姐姐。”
说到“姐姐”时,她的声音有些异样。
贝贝知道她在想什么——想那个本该与她一起长大、却过着完全不同人生的双生姐姐。
“娘。”她握住吴氏的手,“不管我是谁的女儿,您永远是我娘。”
吴氏终于忍不住,抱着贝贝痛哭起来。
窗外,夜雨滂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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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齐公馆书房。
齐啸云坐在红木书桌前,桌上摊开着一份泛黄的卷宗。卷宗封面上用毛笔写着“莫隆通敌案·民国十五年”,下面盖着已经褪色的司法部公章。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昏黄,照得他眉眼间的阴影格外深沉。他修长的手指一页页翻过那些陈年的笔录、证词、物证清单,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他低声自语。
卷宗里,莫隆被指控的罪名有三条:一、私通北洋军阀,泄露沪上布防图;二、挪用军饷,中饱私囊;三、暗中资助革命党,意图颠覆政府。
证据看起来很充分——有莫隆与北洋军官的往来信件(虽然只有复印件),有军饷账目的亏空记录,甚至还有几个“证人”的供词。
但齐啸云看出来了问题。
第一,那些往来信件的笔迹虽然模仿得很像,但有几个字的起笔收笔习惯,与莫隆留在他这里的一封亲笔信对不上。莫隆写字有个特点,写“国”字时,最后一横会微微上挑,而卷宗里的信件复印件里,所有的“国”字都是平的。
第二,军饷账目的亏空时间点很奇怪——全部集中在民国十五年的三四月间,而那时候莫隆正在北平参加军事会议,根本不在沪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那几个“证人”,在案件结束后不到半年,全都“意外”死亡。一个淹死在黄浦江,一个失足坠楼,一个突发急病暴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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