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未晞怎么不远不近跟着,后来又如何递件厚衣裳的事说了说。
重点提了晚棠这些日子发病少了些,吃饭也不再是不要命地塞,偶尔还能安静地看看风景。
薛闲听着,眼睛渐渐亮起来,抚着下巴,嘴里“啧”了一声:“妙啊……看着是放任,实则是疏导。堵不如疏,老祖宗的话,用在人心惊惧上,也是一样。”
他看向白未晞,这回是正正经经拱了拱手,“姑娘这法子,不合医书,却合大道。薛某受教。”
白未晞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郭晚舟心里稍安,忙问:“薛先生,那您看,小妹这病该怎么用药调理?”
薛闲闻言,身体往后靠了靠,目光扫过眼神空洞的郭晚棠,又落回郭晚舟身上:
“郭老板是个明白人。令妹这病,药能调身,难调心。她对吃饱、对关着、对跑出去反应这么大,里头肯定拴着一段要命的过往。这心结不解,吃再多药,也是隔靴搔痒。”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这儿没外人,不妨说说。病根儿埋在那儿,不说透了,我这方子,难以下笔。”
郭晚舟的脸色“唰”一下白了。他背脊挺得笔直,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却在微微发抖。
他看了一眼妹妹,她正低头玩着自己的衣角,对这场关乎她的谈话毫无知觉。
他又看向白未晞,那张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好像天塌下来也砸不起一丝涟漪。
最后,他迎上薛闲那双看似散漫、实则洞察的眼睛。
他先让人带郭晚棠下去,等人走远后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薛先生说的是。晚棠这病……根子在去年,泉州港。”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那些不愿触碰的回忆:
“去年春天,我带内子和晚棠去泉州处置一批绸缎,顺道让她散散心。我们爹娘走得早,晚棠跟着我长大,性子纯,没见过什么腌臜。”
他喉结滚动,“那天……我被一笔货款的尾数缠住了,脱不开身。晚棠说想去码头看看番船,就带了两个丫鬟去了。我该陪着的……”
郭晚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是深不见底的痛悔和冰冷:“人没了。找遍了泉州港,报了官,撒了银子,托了道上朋友……音讯全无。整整五个月。”
他声音更哑了:“直到去年秋天,快入冬的时候,码头一个相熟的管事告诉我,在南郊废窑场那边,好像看见个疯女人,有点像……像我家妹子。我带着人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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