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厢房里郭晚棠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紊乱,眉心紧蹙,陷入了梦魇。
她忽然睁开眼,瞳孔扩张,里面没有焦距,只有一片被无形恐惧驱赶的狂乱。
她没有看向榻边的白未晞,也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猛地坐起,随即遵循着月余来养成的、近乎本能的动作。
一把抓起身旁那件厚实的青缎面斗篷,胡乱往身上一裹,套上鞋,冲向房门。
门被拉开,走廊的寒气瞬间袭来,她却浑然未觉,只凭着那股要“逃离”的冲动,闷头冲入了宅院深沉的夜色中。
几乎在她冲出房门的同时,对面厢房的门也悄无声息地开了。
郭晚舟显然和衣未深眠,一直留意着妹妹这边的动静。
他看到那裹着斗篷的熟悉身影如同受惊的鹿般窜出,心中一紧,脱口便要呼唤:“晚棠!你去哪——”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如轻烟般掠至他身侧。
白未晞不知何时已出了房门,就站在他与郭晚棠之间的廊下,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极快,在昏暗的风灯光晕下,郭晚舟只觉一道冰冷清澈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随即仿佛有无形的力量扼住了他的声带,将所有惊呼与呼唤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见白未晞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便转身,如同影子般缀上了前方那个狂乱奔跑的身影。
郭晚舟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心脏在胸腔里沉沉撞击。
他看着妹妹跌跌撞撞的背影,又看看白未晞那鬼魅般无声跟随的姿态,一股混合着焦虑、无力与某种奇异信任的情绪攥住了他。
他狠狠咬了咬牙,咽下所有声音,也抬脚跟了上去,落在了更后方,只能远远跟着。
郭晚棠此时已彻底被发病的狂躁支配。十年未归,纵是祖宅,于此刻神智昏昧的她而言,也不过是巨大而陌生的迷宫。
月光稀疏,走廊曲折,她拐过一道又一道月洞门,穿过一个又一个似曾相识却又全然不同的天井院落。
“出不去……怎么出不去!” 她喉咙里滚出低吼,呼吸灼热,眼神狂乱地扫视着周围相似的粉墙黛瓦。
她冲向一扇紧闭的垂花门,用力去推,门纹丝不动。
她又去捶打旁边镶嵌着云母片的窗棂,发出空洞的闷响。
那股蛮横的力量在她体内左冲右突,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
她猛地转身,血红的眼睛盯住了廊下摆放的一盆半枯的罗汉松,扬起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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