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杀你的人,从来就不止我一个。多的是人等着找你。”
“你们水鬼帮在海上这么多年,得罪的人,结下的仇家,数不胜数。那些被你们劫过船、杀过亲的人,知道水鬼帮的三娘子落了单,孤零零一个人,病弱无依地流落在这福清港……”
“先活着吧!活着体会被心上人当作蛇蝎一样抛弃的滋味,活着感受被过去如影随形、步步紧逼的恐惧……东躲西藏,不知道找到你的会是来带你回去的哥哥,还是来索命的仇家。”
……
阮大成没有在福清港多停留一刻。
他脚步有些虚浮地找到码头,寻了一条即将开往涵头港的客货船,付了钱,便钻进最底层的货舱角落,靠着冰冷的、散发着咸鱼和桐油气味的木桶,闭上了眼睛。他不想看见任何人,也不想被任何人看见。
船行在海上,轻微的颠簸一如往常。但这一次,船舱的摇晃不再让他感到踏实或归家的急切,反而加剧了他心头那股空落落的、失重般的钝痛。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那些画面:正月二十清晨,微亮的天光下,他和三娘并肩站在湄洲屿的滩涂边,她裹着他给添的厚衣服,眼睛亮晶晶的,小声说着对这次航行的期待,还有些许紧张的依赖。
他记得自己当时拍了拍她的肩膀,粗糙的手掌下是她单薄的背脊,心里是满满的、沉甸甸的、想要保护她、给她一个安稳未来的决心。
那时海风还冷,但心里是暖的。
如今,初夏的风已经带着热意,,吹在脸上却只觉得一片冰凉。出发时是两个人,带着憧憬。归来时,只剩他一个,带着一腔被彻底浇灭的热情和无法言说的难过痛楚。
船在涵头港靠岸时,已是次日晌午。阮大成脚步沉重地踏上码头,目光下意识地扫过熟悉的泊位。
他家那艘旧渔船还好好地系在那里,船身上次修补的痕迹清晰可见。这船曾载着他和三娘到了这里,如今,它静静地泊着,船头对着茫茫大海,仿佛也在无声地质问。
阮大成驾着自家那艘旧渔船, 渐渐的靠近了湄洲屿熟悉的滩涂。暮色四合的时分,海天交界处只剩下一抹黯淡的橘红。
他动作僵硬地系缆、上岸,脚步却比往日沉重许多。两手空空,除了腰间那个干瘪的钱袋。
里头的铜钱,大部分都留在了福清港的保和堂,支付了郑三娘的药钱和诊金。
推开自家那扇低矮的木门时,灶间的火光正暖融融地亮着,食物的香气飘散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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