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水道的黑暗,不是寻常夜晚的墨黑,而是像被揉碎的浓墨,稠得能粘住人的呼吸。沈诺手中的火折子已经烧到了中段,橘红色的火苗缩成黄豆大小,每晃动一下,就有细碎的火星往下掉,落在潮湿的空气里,瞬间熄灭。光影在石壁上拉扯,把武松宽厚的背影映得像座移动的黑塔,顾长风握剑的手在光里泛着冷白,李逍搭在沈诺肩上的手指,指甲盖透着病态的青灰。
四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蹚着淤泥,淤泥没到脚踝,黑褐色的浆糊裹着水草的碎末,粘在裤腿上,每走一步都要额外用力,裤脚早已被泡得发胀,冰冷的水顺着裤管往上渗,贴在小腿上,像无数根细针在扎。武松手里的粗木棍是从水道入口的断梁上掰下来的,碗口粗的木头上还留着撕裂的木刺,他每走三步就会把木棍往身前的淤泥里扎一次,“噗”的一声闷响后,再用力搅动两下——一是探深浅,二是怕淤泥里藏着暗坑或尖锐的砖石。刚才在一段坍塌处,他的木棍就碰到了一块带尖的石板,若不是提前探到,李逍恐怕早就被绊倒,伤口又要添新伤。
“慢着,前面有岔路。”沈诺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身边三人能听见。他小心翼翼地展开素绢地图,火折子的光凑得极近,几乎要碰到绢面。这地图是从《金莲濯浪图》轴头里取出来的,薄得能透光,边缘有几处磨损的毛边,显然是被人反复折叠过,上面的墨线细得像发丝,关键岔路口用朱砂点了小红点,只是年代久远,朱砂已经泛出暗褐色,不仔细看几乎和墨线混在一起。沈诺的指尖在绢面上摩挲,能摸到墨线干涸后留下的细微凸起,他数着地图上标注的“三折水纹”标记——这是他们约定的路线记号,每过一个标志性地形,就要核对一次。
“左转,第三个岔路口向右。”沈诺确认无误后,抬头对武松示意。武松点点头,把木棍往左边的通道里探了探,木棍没入淤泥一尺多深,没碰到硬物,他才率先迈步。左边的通道比之前窄了一半,头顶的拱券低得能碰到顾长风的头顶,他不得不微微弯腰,手按在剑柄上,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石壁——石壁上爬满了深绿色的苔藓,厚得能捏出水来,偶尔有水滴从拱券的裂缝里掉下来,“滴答”一声砸在淤泥里,在死寂的水道中显得格外刺耳。
李逍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每走几步就要靠在沈诺身上喘口气。他的伤口在左肋,之前被韩鹰的亲兵砍了一刀,虽然顾长风用金疮药止住了血,但刚才蹚过齐腰深的污水时,伤口又被泡开,现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腑,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沈诺能感觉到肩上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