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传来的呼吸声,浑浊且沉重,像是破旧风箱在拉扯。
那是赫尔曼·冯·施耐德。半小时前,他还是掌控着千亿资本、自诩为世界幕后推手的“影子帝王”。
此刻,他只是一个被抽干了血液、困在孤岛上的将死之人。
“祁同伟……”赫尔曼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颤抖。
“我知道是你赢了。但我手里有筹码。‘尼伯龙根’在亚洲深耕了三十年,那份潜伏名单……涉及很多大人物。你不想知道谁是你们内部的‘鼹鼠’吗?”
他在赌。赌祁同伟作为一名官员,对政治清洗的渴望。
露台上,晨风吹动祁同伟的衣角。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轻轻摇晃着高脚杯中残存的香槟,金色的酒液在晨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施耐德先生,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祁同伟的声音平稳,没有胜利者的狂喜,只有一种神祇俯瞰众生般的漠然。
“名单?这种东西,不需要你给。”
他抿了一口酒,目光投向远方逐渐苏醒的城市,语气轻描淡写。
“在‘盘古’眼中,这世上没有秘密。当你们的数据防火墙崩塌的那一刻,那些所谓的绝密名单,就已经打印在我的办公桌上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至于‘盘古’的真相……”祁同伟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这种活在旧时代的余孽,不配知道。”
“不!这不可能!你不能……”
赫尔曼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尖叫,紧接着是疯狂的笑声,那是精神防线彻底崩断后的癫狂。
“嘟——嘟——”
随后传来一声重物坠地的闷响,通讯中断。
祁同伟随手挂断电话,将手机扔给身后的方恒,仿佛那是沾染了灰尘的废纸。
“那个老家伙疯了。”方恒接过手机,低声说道。
“对于一个自以为是神的人来说,发现自己只是别人眼中的蝼蚁,确实很难接受。”
祁同伟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既然那边结束了,家里的垃圾也该扫一扫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十五分。动手。”
……
汉东大学北门,清晨的街道还未完全苏醒。
一辆挂着外地牌照的黑色商务车,正沿着林荫道缓慢行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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