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四如春茶楼。
二楼最里的“听雨轩”包间,门窗紧闭。陆桥山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罕见地没有带任何随从。他坐在临窗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金丝眼镜后的眼神焦灼。
伙计第三次进来续水时,陆桥山终于忍不住问:“龙专员还没到?”
“陆处长稍安,龙专员说路上有些耽搁,马上就到。”伙计躬身退下。
又过了约一刻钟,楼梯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门被推开,龙二一身深灰色长衫,手里提着个黄杨木手杖,神色从容地走进来,身后只跟着阿豹一人。
“陆处长,久等了。”龙二拱手致歉,“码头那边临时有点事,耽搁了。”
“龙专员客气,请坐。”陆桥山起身相迎,示意阿豹也坐。
阿豹却退到门边,背对房门而立,显然是在把风。
陆桥山眼皮微跳,但没说什么,亲自给龙二斟茶:“这是新到的西湖龙井,龙专员尝尝。”
龙二端起茶杯,轻嗅茶香,却不急着喝:“陆处长这么急找我,可是出了什么事?”
陆桥山放下茶壶,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龙专员,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李涯在查谢若林,还在翻马王镇哨卡的旧账。他这是冲我来的。”
龙二轻啜一口茶,神色不变:“李队长新官上任,想立威,可以理解。查谢若林……谢老板做情报买卖,底子不干净,查他也不算错。”
“若是寻常查案,我自然无话可说。”陆桥山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变得锐利,“但龙专员可知,李涯给谢若林安的什么罪名?”
“哦?”
“通共!”陆桥山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他说谢若林借情报买卖为红党服务,还怀疑马奎案里那些‘峨眉峰’的假情报,是谢若林受红党指使故意卖给马奎,意图扰乱军统内部!”
龙二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个罪名很重,也很巧妙。如果坐实,不仅谢若林必死无疑,连带着经手此案的陆桥山、乃至整个津塘站的工作组,都要被质疑失察——毕竟“峨眉峰”案是工作组在津塘期间“最大的成果”。
“李队长……倒是敢想。”龙二缓缓道。
“他何止敢想,他是真要这么干!”陆桥山情绪有些激动,“龙专员,你想想,谢若林一旦落在他手里,严刑逼供之下,什么口供掏不出来?到时候,他完全可以让谢若林‘招认’,说那些假情报是我陆桥山授意伪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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