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查清此案,则天下人知陛下明察秋毫,忠奸自辨。一念之间,或可挽狂澜于既倒。”
大殿里更静了。
刚才还阴阳怪气的那位大臣,这会儿悄悄往后退了小半步,生怕被人注意到。
皇帝的手指慢慢松开扶手,转而轻轻叩击掌心,一下,又一下。他不是蠢人,自然听得出这话的分量。萧景珩没逼他认错,也没要当场清算,而是把这事从“你对我错”的争执,拔高到了“江山能不能稳”的层面。这是给台阶,也是在试他的格局。
可越是这样,越难接。
要是一般人,早就顺坡下驴了。可他是皇帝。天子无错,金口玉言,昨儿还说“交三司会审”,今儿就改口彻查,脸往哪儿搁?那些支持他的老臣,会不会觉得他耳根子软,被个世子几句话就牵着鼻子走?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那枚“燕字营”腰牌上。编号是壬字七十二,正是三年前调往西北的批次。那时候他批了调令,也批了银款,可后来账册烧了,人证没了,事情就这么稀里糊涂翻篇。现在看来,不是糊涂,是有人不想让他知道真相。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
萧景珩没再说话,退回原位,双手交叠,静静等着。他知道,这种时候,多说一句都是败笔。皇帝已经在动摇,只要不再施压,迟早会做出选择。
就在这时,殿外一阵疾风卷过,檐角铜铃哗啦啦一阵乱响,惊得栖在屋脊上的几只灰斑鸠扑棱棱飞起,翅膀拍打得瓦片直颤。
守门禁军原本挺直站着,忽然侧头望向宫门外方向,眉头一皱,随即又迅速恢复肃立,但眼神里已多了几分疑虑。
这动静不大,但在场都是人精,哪会察觉不到?
萧景珩眼角余光扫到这一幕,神色微动,却没转头,只是右手缓缓抬起,将一直握在手中的折扇轻轻合拢,掌心一收,扇骨咔一声锁紧。
他没动地方,也没出声,但整个人的注意力,已经从殿内悄然滑向了外面。
风又起了,吹得殿角纱幔一荡一荡。远处传来一声闷雷,像是从西边滚过来的。
皇帝依旧坐着,手指还在轻轻敲打扶手,眼神却已经不在证据上了。他望着殿顶的蟠龙雕纹,嘴唇微动,似在权衡,又似在自问。
下面的大臣们也开始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但内容逃不过萧景珩的耳朵。
“城南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刚才有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过,说是流民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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