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头?”
范统嚼碎一颗黄豆,吐掉豆皮。
范统,指着地上的金丝楠,嗓门猛地拔高,震得船坞顶棚灰尘簌簌往下掉:“皇爷说了,特事特办!这木头在曹家就是贼赃,是违建!咱们把它变成战船,那是废物利用,是替天行道!”
“可是……”鲁班头心疼得直嘬牙花子,“这料子太贵重……”
“贵重个屁!”
范统骂道:“再好的木头,不拿来打仗,留着下崽儿吗?曹家把好船都开跑了,剩下一堆烂板子,不用这些金丝楠当主龙骨,难道让你用那些烂榆木去撞倭寇的铁甲船?拿头撞吗?”
他转身,指着身后堆积如山的顶级建材,大手一挥,唾沫星子横飞。
“传令下去!别管什么金丝楠、黄花梨还是紫檀,只要硬度够,耐腐蚀,全给老子往船上招呼!老子要马踏东瀛”
“可是公爷……”鲁班头擦着脑门上的冷汗,指了指远处那群正如蚂蚁般搬运物资的疍民,一脸嫌弃,“光有好料子不行啊。曹家把大匠都掳走了,咱们这儿连个会捻缝、会调桐油灰的熟手都没有。这帮……这帮水耗子,他们哪懂造大船啊?”
他语气里全是看不起。
在大明,疍民不准上岸,不准科举,甚至不准穿鞋,在工匠眼里,那就是一群没开化的野人。
正搬着一箱铁钉路过的陈水生,身子一僵,脑袋恨不得埋进裤裆里,脚步也慢了下来。
范统眼皮子一抬,把手里的黄豆袋子扔给旁边的亲兵。
“阿力!”
“在!”
独眼龙阿力正在那边指挥狼兵卸银子,听到招呼,提着马鞭就跑了过来。
“去,把那个谁……陈水生,提溜过来。”
片刻后。
陈水生光着两只满是冻疮的大脚板,战战兢兢站在范统面前,两手没处放,在破烂的裤腿上搓来搓去。
“公……公爷。”
“老鲁说你们不懂造船。”范统指了指鼻孔朝天的鲁班头,“你怎么说?”
陈水生偷瞄了一眼满脸傲气的鲁班头,又看了看那艘残破的战船骨架,嘴唇哆嗦了两下,没敢吭声。
“说话!”
范统吼了一嗓子,“在老子的地盘,有屁就放!谁要是敢因为你说实话打你,老子把他挂旗杆上晒成咸鱼干!”
陈水生被这一嗓子吼得一激灵,骨子里那股憋屈劲儿,“腾”地一下窜上了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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