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子时。
雪落无声。
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着整座城池,连一丝星光都吝啬。
燕王府的校场,前面是宝年丰·朱能。他们身后是三千道黑影,在厚重的积雪中静立。他们不是雕塑,却比雕塑更死寂。
三千饕餮卫。
每一头狰狞战兽的铁蹄,都用厚实的棉布包裹得严严实实,踩在雪地里,只发出微不可闻的闷响。每一张血盆大口里,都塞着一根磨牙的棒骨,连一声烦躁的低吼都无从发出。
骑士们身上那套漆黑的重甲,在校场四周高悬的火把映照下,折射出一种凝固许久的暗红色光泽。那是无数次冲刷后,依旧渗入甲片缝隙的血。
朱棣站在阵前,一人,一马。
他身上是同样制式的重甲,颜色却更深沉,仿佛能吞噬光线。手里那杆比人还高的长柄狼牙棒,斜斜拄在雪地里,棒首狰狞的尖刺上,挂着几块尚未完全干涸的暗色血痂。
“王爷,斥候回来了。”
张英一身戎装,快步从黑暗中走出,甲叶在移动中发出极轻微的摩擦声。他走到朱棣身侧,声音压得不能再低。
“南军在白洋口一线的营地,布置松散,毫无戒备。哨兵有一半在打瞌睡,巡逻队形同虚设。”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鄙夷。
“李景隆……正在中军大帐,召集了一帮从京城带来的戏子,饮酒作乐。”
朱棣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亲自检查了一下自己坐骑蹄子上包裹的棉布,又伸手探入战兽的口中,确认了那根棒骨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从亲卫手中,接过那顶造型狰狞的恶鬼面甲。
“咔。”
一声轻响,面甲合拢。
这一刻,世间再无燕王朱棣,只剩下一尊即将开始狩猎的杀戮机器。
“李景隆以为,人多,就能赢。”
冰冷的金属面甲后,传出的声音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像是两块生铁在寒风中摩擦。
“今晚,孤让他知道,什么叫疼。”
他翻身上马。
数百斤的重甲在他身上,轻若无物。那动作干净利落,人与坐骑合二为一,仿佛他生来就该长在这头钢铁巨兽的背上。
他单手拎起那根沉重的狼牙棒,在空中划出一道压迫感十足的沉闷弧线,遥遥指向南方。
“目标,白洋口,南军左翼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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