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畅春园,澹宁居。
早朝的时辰已过,殿内却无半分松懈。
鎏金铜鹤炉嘴里吐出的龙涎香丝丝缕缕,也化不开那股凝滞紧绷的气息。
龙椅之上,康熙帝面容清癯,目光如古井深潭,静听着底下朝臣的奏对。
今日议题只有一个:
雍亲王胤禛在江南推行的“定心银”赈灾新政。
“皇上!”
监察御史鄂尔善出列:“雍亲王在江南,未经朝廷决议,擅自推行‘底气银’直接发放灾民,此乃先斩后奏,其心可议!
此法一开,破坏祖宗成例!”
“皇上!”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揆叙和八阿哥对视一眼,也站出列:
“鄂尔善大人所说极是,雍亲王此举,名为赈灾,实为沽名!
将朝廷赈银直接散于小民之手,如何确保其尽用于耕种?
若有奸猾之徒挪作他用,或地方胥吏从中克扣,岂非徒耗国帑?
长此以往,非但不能激励生产,反易滋生惰民依赖之心!
往后但凡天灾,百姓皆伸手向朝廷要银,朝廷何以堪负?
此乃乱政之源!”
“揆叙大人所言极是,”
工部右侍郎揆方立刻附和,他瞥了一眼上首默然的八阿哥胤禩,得到一丝几不可察的颔首,语气更加尖锐!
“更遏论雍亲王纵容百姓监督官商!
官有官体,商有商道,岂容无知庶民置喙?
此风一长,官府威严何在?
江南乃财赋重地,若因此滋生民乱,动摇国本,雍亲王岂能担待?
且数百万两白银,若全数用于采买赈灾粮米,足可堆积成山,何其稳妥?
如今散于千万户,犹如泥沙入海,监管难,成效虚!
臣更听闻,有愚民领银后并未即刻改种,反先去沽酒买肉……此非赈灾,实为纵奢!
雍亲王此行,恐有收买民心、擅作威福之嫌!”
此言一出,仿佛点燃了引线。
立刻有几位官员出列附和,言辞虽略有不同,核心皆是质疑胤禛“坏了规矩”、“邀买人心”。
“祖宗赈灾,或开仓放粮,或以工代赈,从未有直接散发银钱之理!
此风绝不可长!”
殿内气氛越发凝重。
八阿哥胤禩垂眸静立,面上无波无澜,仿佛与己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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