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夜色愈深,小院里其他屋子的灯火相继熄灭,只有东厢房定安住的那间,还透出微弱的光亮。
钱彩凤坐在床沿,儿子定安已经睡着了,小脸在睡梦中显得格外安静,她的目光依旧依依不舍留的儿子脸上,仿佛要将这面容刻进骨子里。
几年分离,记忆中那个虎头虎脑的小毛孩,已经长成了半大小子,眉眼轮廓依稀有了他爹的模样,钱彩凤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拂过儿子的眉毛、鼻子、嘴唇,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
她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个不小的包袱,然后一件件地往外拿东西。
借着烛光,可以看到那是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有厚实的棉袜,有纳得密密实实的布鞋,有里衣,有外袍,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甚至还有两顶暖和的棉帽。
而且这些衣服,明显尺寸不一,从七八岁孩子穿的,到十一二岁半大少年穿的,春夏秋冬的厚薄都有,竟是准备了未来好几年的份例。
每一件衣服的针脚都异常细密结实,看得出做衣服的人花了多少心血。钱彩凤的手指尖,遍布着一些新的细小的针眼和数之不尽的旧茧。
她拿起一件明显尺寸偏小、定安如今已经穿不下的夹袄,贴在脸上摩挲挲着,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些衣服,大多是她从定安四岁起,在边关无数个思念儿子的夜晚,一针一线缝制的。
她总想着,儿子在家乡长得快,便每年都往大了做一两号。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低估了儿子长个儿的速度,这次回来见到定安,她才发现,自己之前做的许多衣服,竟然都小了。
她连夜挑灯,将几件最厚实、原本准备明年后年穿的冬衣,拼命地放出些边角,勉强改得能穿,但那些春夏的衣物,却是无论如何也改不合身了。
“娘的定安……长得真快……真好……”她低声喃喃,声音哽咽。
“可惜……娘的手笨……做的衣服都小了……娘多想……多想每年都能给你做合身的新衣裳……看着你一年年长高长大……”
她俯下身,在儿子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又充满不舍的吻,泪水滴落在孩子的脸颊上。
定安在睡梦中似乎有所觉,微微动了一下,嘟囔了一句模糊的梦话,又沉沉睡去。
钱彩凤生怕惊醒儿子,连忙擦干眼泪,将改好的冬衣和那些尺寸正好或稍大些的新衣仔细叠好,放在床头触手可及的地方。
那些实在穿不下的,她犹豫了一下,终究没舍得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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