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麾下将领,意图掌控西北兵权,其心可诛!定国公的长子、次子战死沙场,便是他们暗中设计!朕,不过是清理门户,永绝后患!”
他不信!外祖和舅父们不是那样的人!
而父皇,丢给他几份所谓的“密信”,上面是极像的舅舅笔迹,写着如何勾结边将、如何架空皇权、甚至如何构陷当时的定国公世子……字字句句,铁证如山。
父皇痛心疾首地告诉他:“皇儿,你要知道,帝王之路,从来孤寂。你舅舅他们,狼子野心,欲壑难填,朕若不处置,将来这江山社稷,必毁于他们之手!朕这是为了你,为了大雍的将来!”
他该信吗?他能不信吗?他敢不信吗?
时间,似乎能冲刷一切。
母后,三弟,舅舅一家,辽东将军府的赫赫威名,都渐渐被世人遗忘,成了史书上几行模糊的字迹,或是宫闱秘闻中一段讳莫如深的谈资。
只有他记得,每年的今夜,这个被刻意模糊、推迟的真正祭日。
只有他一个人,在这深宫角落,摆上他们或许会爱吃的食物,祭奠那些冤死的亡魂,祭奠他早夭的弟弟,祭奠他的母后。
也祭奠……那个曾经真心相信父慈子孝、立志要做个明君的、愚蠢的自己。
“呵……呵呵……”太子发出一阵低哑的、无力的笑声,混合着酒嗝,听起来悲凉而诡异。
他伸手,颤抖地摩挲着放在桌角那柄舅舅送的小木剑。剑身已被摩挲得光滑无比,棱角尽褪,却依旧是他十年孤寂岁月里,唯一能抓住的一点暖意。
“掌控……呵呵……你要的,从来都只是掌控……”他喃喃自语,“你自己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便要所有人都变成你手中的提线木偶。太子?呵……不过是你看似最光鲜、却也最听话的一枚棋子罢了。”
“不能太能干,功高震主,是取死之道;不能太无能,废物点心,不配储君之位。要恰到好处地显示价值,又要战战兢兢地收敛锋芒……就像驯兽,打一棒子,给颗甜枣,让我永远记得,谁才是主子……”
“侍疾?真是天大的讽刺……母后和三弟走时,我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如今,却要日日在你病榻前扮孝子贤孙,演那父慈子孝的戏码……这龙椅,这江山,难道就是要用至亲的血肉和白骨来垫脚吗?!”
愤怒、怨恨、不甘、悲伤……无数情绪如同毒焰,在他胸中翻腾、灼烧。又一壶酒见了底,他猛地将酒壶掼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瓷片四溅,他却恍若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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