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木柜深处,落了锁。
她走回床边,慢慢躺下,面朝里,蜷缩起来,像一个婴孩。
毛草灵就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没有眼泪,只觉得胸口堵着巨石,沉甸甸地压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这个垂暮老妪记忆里的“毛丫头”,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起点,那么狼狈,那么脆弱,那么不甘。那幅粗糙的画,锁住的是她最不堪回首、却也最真实的一段时光。
而这个世界上,或许只有这个风烛残年、困在破旧青楼里的老妇人,还在用这种方式,记着她最初的样子。
“史书无载……”那个奇女子的话,又一次撞进心里。
是啊,史书不会记载一个青楼婢女,不会记载她如何挣扎求生,不会记载这幅廉价的画像和一个老妓女无望的牵挂。甚至她后来所有的挣扎、荣耀、爱恨、功业,在浩渺的时间里,也可能只是被轻轻翻过、甚至彻底遗漏的一页。
那她这二十三年,究竟算什么?
舱外传来更鼓声,沉闷地响了三下。
毛草灵猛地睁开眼。
眼角干涩。没有泪。她躺在御船柔软舒适的锦榻上,身上盖着云锦贡缎的薄被,舱内弥漫着安神的淡淡龙涎香。一切奢靡而安稳,与她梦中那昏暗破败的小屋,天地之别。
皇帝不知何时已回来,正坐在床边灯下看书,听见动静,转过头来,昏黄的光晕柔和了他这些年越发冷硬的轮廓。
“醒了?”他放下书,探手过来,掌心温热,抚了抚她的额角,“朕听闻你白日去见了那个疯言疯语的女子?可是被她扰了心神,做噩梦了?”
他的指尖带着常年握笔握剑的薄茧,触感真实而温暖。
毛草灵看着他。这个她相伴了二十三年,彼此扶持,也彼此博弈,爱意与权谋交织的男人。他眼中有疲惫,有关切,有她熟悉的、只在她面前流露的柔和。
她忽然伸出手,紧紧抓住了他抚在自己额角的手。力道很大,像是要确认什么。
皇帝微怔,随即反手握紧她冰凉的手指,眉头蹙起:“手这样冷。到底梦见了什么?”
毛草灵张了张嘴,梦中秦婉娘抚摸画像的样子、那奇女子悲悯的眼神、还有自己初来乍到时那种彻骨的孤独与恐惧……千头万绪,汹涌澎湃,堵在喉咙口。
最终,她只是摇了摇头,将脸轻轻靠在他温热的手掌里,闭上了眼睛。
“没什么……”她声音喑哑,“只是……梦见了一个故人。一个……还记得我从前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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