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是江南织造局的一个小吏,家世清白,本人精于工笔花鸟,尤其擅画牡丹,去岁因一幅《国色天香图》得了宫里的赏识,特召入画院。”
毛草灵沉默。牡丹,那是她年轻时最爱的花。初入乞儿国皇宫时,她见御花园牡丹稀少,便从唐朝引进数十珍品,亲自照料。先帝曾笑她:“灵儿爱牡丹,倒比爱朕还甚。”她当时如何回答的?好像说的是:“牡丹易得,真心难求。”
如今,她的儿子,也爱上了画牡丹的女子。
“太后,”秋月见她神色恍惚,轻声提醒,“礼部拟的秀女名册已呈上来,您是否要过目?”
“放那儿吧。”毛草灵摆手,却又改了主意,“不,拿来我看看。”
名册厚厚一叠,记录了五十余名待选女子的家世、年龄、才艺。个个出身显赫,父兄不是朝中重臣,便是地方大员。毛草灵一页页翻过,那些名字在她眼中渐渐模糊,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那个顶着“唐朝公主”名头,实则无依无靠,踏入这深宫时战战兢兢的少女。
翻到最后一页,一个名字让她指尖微颤:林素月,十八岁,父林远,原青州知府,因贪腐案被贬,家道中落。擅琵琶,通诗书。
“青州…”毛草灵喃喃,“可是十五年前,那个因饥荒而爆发民变,先帝派钦差彻查,揪出一串贪官的地方?”
“正是。林家当时牵涉其中,林远被削职为民,家产充公。这林姑娘应是罪臣之女,不知如何混进名册的。”秋月蹙眉,“奴婢这就去查…”
“不必。”毛草灵合上名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罪臣之女…当年我入宫时,在那些老臣眼中,何尝不是‘来路不明’之女?”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夜幕初降,宫灯次第亮起,蜿蜒如星河。这深宫,困了她大半生,给了她荣耀、爱情、责任,也夺走了她的自由、青春,乃至最后的伴侣。
“明日,”她转身,语气忽然坚定,“传那个苏婉清来慈宁宫,我要看看她的画。另外,派人去查查这个林素月的近况,不要惊动旁人。”
秋月惊讶:“太后,您这是…”
“承煜是我儿,更是皇帝。”毛草灵目光深远,“他的皇后,可以不必出身显赫,但必须有胆识、有智慧,能与他并肩,而不是成为朝堂权谋的筹码。”她顿了顿,唇角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苦笑,“这深宫啊,看似锦绣繁华,实则步步荆棘。当年先帝护着我,我才得以立足。如今,我也该为我的儿子,寻一个真正能与他同心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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