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街巷,只剩一片彻骨寒凉。
赌坊朱漆大门敞开,门前两盏琉璃灯笼,被狂风刮得摇摇晃晃,灯影斑驳,映得青石地面一片凄清。
坊内桌椅整齐,杯盏洁净,案上清茶尚有余温,偏偏无一人敢落座。
唯独柜台之后,立着一道纤细挺拔的女子身影。
小七一身素色布裙,长发简单束起,不施粉黛,眉眼清丽,往日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眉眼,此刻冷得像结了千年寒冰。
她手中静静握着一方白玉骰盅,指节纤细,却稳如磐石,没有半分颤动。
三年光景,足以让一个跟着花痴开颠沛流离、胆小谨慎的小丫头,长成独当一面、镇守一方的江湖女子。
她不懂惊天动地的熬煞,不通登峰造极的千术,没有花痴开那般俯瞰天下的博弈天赋,更没有夜郎七那般深不可测的武道底蕴。
可她守得住初心,扛得住风浪,认得清道义,守得住底线。
花痴开远赴虚空岛之前,曾轻声叮嘱过她一句话:
“小七,我若不归,江湖大乱,你不必逞强,守不住便弃,保全自身即可。”
这话温柔恳切,是花痴开护她周全的一片善心。
可小七心里清楚。
这间忘忧赌坊,从来不是一间寻常牟利的赌坊。
它是新赌坛的脸面,是花痴开正道的根基,是无数底层江湖人心中仅剩的一点光亮与希望。
坊在,道义在。
坊亡,人心散。
她是花痴开一手带大、一手成全的人,是新秩序最早的追随者,亦是最坚定的守护者。别人可以逃,可以退,可以避祸自保,唯独她,不能。
退一寸,便是辜负三年太平,辜负花痴开半生血泪,辜负万千信他、敬他、追随他的江湖众生。
“姑娘,外面动静太大了,南海赌王带了数十名高手围街堵坊,个个都是当年天局的漏网之鱼、亡命之徒,我们……我们先从后门撤了吧!”
身后传来伙计颤抖的声音,几名老伙计面色发白,手心冒汗,个个吓得心神不宁。
他们跟着小七守了忘忧赌坊三年,见惯了安稳平和,从未见过今日这般杀气滔天的阵仗。
南海赌王!
南方新晋最霸道的枭雄,蛰伏三年,隐忍不发,表面顺从花痴开的新秩序,俯首称臣,实则暗中招兵买马,收拢天局余孽,囤积势力,日夜窥探时机,妄图一举吞并南方赌坛,取而代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