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轻轻叩了叩桌面,指尖的温度透过木纹传递开来。他知道,有些事既然早已注定,便不必急于看清全貌。就像此刻窗外的暮色,看似沉沉,却已在天际悄悄酝酿着黎明。
胡堂主坐在云逸对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青铜令牌,令牌上的纹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却依旧透着一股沉凝的威严。他声音不高,每个字却都像砸在青石上般清晰,将信阁的底细一五一十地铺展开来。作为信阁副阁主,这遍布各州的情报网络于他而言,就像掌心里的纹路——哪条深、哪条浅,哪处藏着不易察觉的分叉,他闭着眼都能一一道来。
信阁,这两个字背后藏着一张无形的巨网。从繁华州府的酒肆茶馆,到边陲小镇的驿站客栈,分阁就像散落在暗夜中的星子,看似不起眼,却能将目光触及之处的动静尽收眼底。那些挂着“杂货铺”“字画行”幌子的院落里,暗处总藏着几道警惕的眼,他们是密探,也是这张网的脉络,白天是挑着担子的货郎、挥着扫帚的杂役,夜幕降临时,便化作潜行的影子,将搜集到的片言只语、蛛丝马迹,顺着隐秘的渠道层层递传。
想成为这网中的一员?难。难如在刀丛里踏出一条路,每一步都得踩着尖刃,稍有不慎便是皮开肉绽。
各州分阁的后院,多半藏着外人禁入的院落。院墙极高,墙头嵌着碎瓷,墙内传来的呼喝声总带着一股子狠劲。这里是密探的熔炉——晨曦未露时,他们已在泥地里翻滚,刀光剑影在薄雾中交织,刺探时要像狸猫般悄无声息,暗杀时需如毒蛇般一击致命,守护目标时得似磐石般纹丝不动,营救同伴时要有劈山裂石的决绝,追查线索时更要像猎犬般咬住不放。这些技艺,哪一样不是浸着汗水与血水?老师傅常说:“这本事不是学出来的,是熬出来的。”十年,至少得十年。十年里,手上的茧子结了又磨,磨了又结,直到握住刀柄时能稳如泰山;十年里,不知要在生死边缘走多少遭,才能将那些招式刻进骨子里,化作本能。
可更多时候,密探们是在刀尖上“偷师”。刚出徒的新手跟着老手执行任务,看对方如何在酒桌旁套话,如何在追兵中隐匿身形,如何在尸横遍野的战场里找到关键信物。一边跌跌撞撞,一边咬着牙记,伤口还在渗血,就得琢磨下一次该如何更快、更狠、更隐蔽。至于那些悟性差些、胆气弱些的,终其一生也只能守在分阁外围,整理些无关痛痒的市井传闻,连核心密道的入口朝哪开都摸不清。真正的机密,像深埋在地底的玄铁,只握在分阁阁主一人掌心,旁人哪怕是亲传弟子,想窥探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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