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跟着十八个精壮镖师,意气风发。他指尖摩挲着画像上的自己,声音发哑:“那年走漠北镖,路过嘉峪关,守关的将军还敬我酒,说‘有您在,商路就稳了’……”
话音未落,山坳外忽然传来阵极轻的衣袂破风声。黑衣人们瞬间抄起家伙,刀光在暗夜里闪了闪,却见篝火映出的树影里,只有几片枯叶打着旋落下——是天刀盟的人在巡逻。
这些天刀盟的弟子总像幽灵似的,踩着月光在山脊上移动,靴底沾着的露水都不发出半点声响。他们从不上前硬拼,只在关键的路口扎下暗哨,用削尖的竹片在地上摆出警示的记号,或是在必经之路的藤蔓上系根细如发丝的银线——那线沾了荧光粉,夜里看过去,像道无形的墙,把黑衣人死死圈在这片山坳里。
“瞧见没?”瘦高个压低声音,指着远处山脊上的一点微光,“那是天刀盟的‘守夜灯’,只要咱们敢靠近出口,不出三息,箭就跟下雨似的来了。”他去年在襄阳城外,亲眼见过天刀盟的箭阵,三百支箭能在城墙上拼出个“禁”字,密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过。
夜更深了,雾气凝成水珠,顺着黑袍往下滴。有个黑衣人忽然哼起段不成调的曲子,是江南的小调,据说他当年在秦淮河畔听花魁唱过。调子飘在风里,忽高忽低,混着远处天刀盟弟子隐约的脚步声,竟有种说不出的苍凉。
络腮胡把刀重新握紧,掌心的老茧蹭着冰冷的刀柄。他知道,抱怨归抱怨,天亮后还得爬起来换岗,还得盯着那些在山脊上游走的影子。只是偶尔望着山坳外那片被月光染白的林梢,会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握紧刀时,师父说的那句“武者当护一方安宁”——只是那时谁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会成了被“护”在里面的人。
篝火渐渐熄了,只剩堆暗红的炭火。山风卷着远处天刀盟的梆子声飘过来,笃、笃、笃,敲得格外分明,像在给这无边的黑夜,数着难熬的时辰。
夜雾像化不开的浓墨,将连绵的山脉浸成一片混沌。若真要驱着一万多武者扎进这茫茫林海搜寻黑衣人,无异于在翻滚的浪涛里捞一根细针——山风会吹散他们的踪迹,晨露会抹去他们的足印,就连月光都吝啬得只肯漏下几缕,给幽深的林间投下更多诡谲的暗影。南宫堂主指尖捻着枚青铜令牌,令牌上的“天刀”二字被摩挲得发亮,他望着帐外摇曳的烛火,眉头拧成个川字:这般徒劳的搜山,只会让那些比狐狸还滑的黑衣人趁乱钻了空子,先前在鹰嘴崖损的三百弟兄,在黑风口折的二十匹快马,岂不是都白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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