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战没回头,指着远处的渔火:“在想,等过些日子,让老李多造几艘渔船,咱们也能像那些渔民一样,夜里出海打鱼。”
冉欣柔挨着他坐下,海风掀起她的鬓发,露出耳后颗小小的痣。“我今天腌了些萝卜干,”她轻声说,“用新晒的海盐揉的,放了点野花椒,过几日就能吃了。”
两人没再多说,就那么望着海面。浪涛拍礁石的声音“哗啦”“哗啦”,像谁在耳边哼着不成调的歌。偶尔有晚归的海鸟掠过,翅膀带起的风声与浪声缠在一起,竟比任何话语都让人安心。
有时陪在身边的是慕寒。他会带着壶刚沏的茶,用岛上采的“雨前尖”,茶汤在粗陶碗里泛着琥珀色,飘着层细密的白沫。“今天查了矿脉的图纸,”慕寒呷了口茶,“那座金矿的储量,够打百十来副农具。”
独孤战接过茶碗,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漫上来:“不急,先把房子盖够了再说。”
月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融成一团。远处的营地已经熄了灯,只有守夜人的火把在栅栏外明明灭灭,像颗倔强的星。海风吹过,带着刚播下的蒜种的辛辣,腌萝卜干的咸香,还有新沏的茶香,在夜色里酿成一股踏实的味道——那是日子正在慢慢发酵的气息,带着点微醺的暖。
海风把咸腥气揉进木麻黄的叶子里,沙沙声里,那座新搭的凉亭像只栖在礁石上的苍鹭——粗木为骨,棕榈叶铺顶,四根柱子深深扎进礁石缝,潮涨时浪花能舔到柱脚,退潮后便留下圈雪白的盐霜。
慕寒站在亭下,指尖划过被海风磨得光滑的木栏。栏外就是翻涌的碧涛,远看像匹没织完的绿锦,被天风扯得哗哗作响,直到海天相接处才淡成抹青灰,分不清哪是云哪是浪。她总觉得这凉亭是独孤战的心尖事,从选料那天起,他就蹲在礁石上画图纸,手指蘸着海水在石头上勾勾勒勒,连涨潮的水花漫过脚背都没察觉。
“用铁梨木做柱,”当时他头也不抬地对木匠说,“抗得住台风。”
此刻,独孤战正站在亭中央的望月石上。那石头是他让人从山涧抬来的,表面被海浪冲刷得溜圆,踩上去凉丝丝的。他望着东北方的海平面,目光像系了铅坠,沉得很。夕阳把他的影子钉在石上,长而瘦,随着暮色渐浓,慢慢与凉亭的阴影融成一片。
慕寒数过,这是他第七次在退潮时来这儿。有时手里捏着块贝壳,转得壳缘都发了热;有时就那么站着,海风掀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像面不肯倒下的旗。
船长老李昨天蹲在伙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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