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怀仁急道:“高长史,我还知道长安那几个人的暗线。”
“我可以说。”
陈宴道:“你会说。”
“刑前说,刑后也会有人替你家账册说。”
杨怀仁整张脸垮了下来。
林昕突然扭头骂钱万三。
“都是你。”
“若不是你要断盐,若不是你要刺杀柱国,我们怎会走到这一步。”
钱万三也回骂。
“你林家囤粮的时候手软过?”
“你儿子在黑市卖盐,一斤收一千二百文,你不知道?”
乌宏远吼道:“别吵了。”
“都要死了,还吵什么。”
赵铁柱冷冷开口。
“你们也知道要死。”
“黑风口那晚,我那六个兄弟也知道要死。”
“周衡被马匪围住,还把账册塞进石缝里。”
“刘三河肚子破了,还让我们别回头。”
“你们今日哭,是怕疼。”
“他们那日没哭。”
钱万三嘴唇抖了抖,没敢接话。
陈宴坐回主位,伸手取过签筒。
签筒里四支血红令箭斜斜靠着。
他一支一支抽出,放在案前。
每放一支,台下便安静一分。
最后一支落定,陈宴抬眼。
“银州商会首恶钱万三。”
“林昕。”
“乌宏远。”
“杨怀仁。”
“四人通敌卖国,走私军械,囤盐害民,截杀政委,谋刺上柱国。”
“罪证确凿。”
“判凌迟处死。”
“诛三族。”
“家产查抄,奴仆凡被胁迫者另审,凡助恶者同罪。”
他把四支令箭推下案。
令箭滚到青砖上,朱漆在日头下刺目。
“行刑。”
四名刽子手上台。
他们赤着上身,腰间系黑布,手里托着牛耳尖刀。
刀锋在光下泛起细亮的白线。
钱万三裤脚下湿了一片,整个人往后缩,却被铁链拴在木桩上。
“陈宴。”
“本会长不服。”
“我给长安送过银子。”
“你杀我,长安不会放过你。”
陈宴看也没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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