闩时,撬到刃口卷了边,被他随手搁在了城隍庙的破香案上。
他没想起来拿。
或者说,他故意没拿。
匕首太重了,重得让他害怕——他怕自己到了绝境,会忍不住对追兵下手,会忍不住贪恋生机,会舍不得丢下熊淍,会毁了自己的决定。他只能这样,赤手空拳,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
“师父。”
逍遥子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回头,肩膀却微微颤抖了一下。
可他听见了,听见了身后那串急促的脚步声,听见了粗重的呼吸声,听见了靴底踩碎瓦片的脆响,听见了粗麻布衣料摩擦出的沙沙声——那是他最熟悉的声音,是他守护了十年的声音。
然后,他的手腕,被人紧紧握住了。
握得很紧,很紧,掌心的汗蹭在他冰冷的腕骨上,带着滚烫的温度,紧到他腕骨凸起的关节被硌得生疼,连呼吸都跟着发紧。直到他那截空荡了二十年的袖口,终于被人填满了实实在在的温度,被人填满了不肯放弃的执念。
“要死一起死。”
熊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哽咽,却字字铿锵,像钉子一样,楔进木桩里,拔不出来,也磨不掉。
“要活一起活。”
他没说“您是我师父,我不能丢下您”,没说“您别丢下我,我一个人怕”,没说“我们还有岚要等,还有仇要报”。
他什么都没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他只是把逍遥子的手腕,紧紧架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用力攀住坡壁上那道浅浅的裂隙,指尖狠狠抠进去,抠得指甲缝瞬间渗出血,鲜血顺着坡壁,一点点滴进烂泥里,晕开小小的红点。
“跟我走。”
他攀上去了,用尽全身力气,指尖死死抠着裂隙,脚底下在湿滑的淤泥上蹬了三次,终于勉强踩稳,哪怕肩胛骨处的旧伤被扯得剧痛,哪怕鲜血已经浸湿了脊背,他也半点都没松劲。
逍遥子被他带着,踉跄地踏上坡壁的第一处着力点,身体的重量几乎全部压在熊淍身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愧疚、心疼、释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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