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暗河,码头废墟旁。
火把插在岩壁的缝隙里,火光摇曳,把十几张脏污、疲惫却透着亢奋的脸照得明暗不定。
木筏已经初具雏形。
说是木筏,其实简陋得可怜。用的材料都是从废弃码头、坍塌的支架上拆下来的旧木板,长短不一,厚薄不匀,有的还带着霉斑和虫蛀的孔洞。用撕成条的破衣服、从守卫身上扒下来的腰带,还有水里捞起来的烂绳子,勉强绑在一起。
但就是这样一堆破烂,此刻在众人眼里,却比黄金打造的船还要珍贵。
“这边!再捆一道!”阿断跪在木筏边缘,用仅存的拇指和食指捏着一根布条,牙齿咬着另一头,死命地打结。他额头上全是汗,混着泥灰流下来,在脸上冲出几道白痕。
他左边那三根手指,是在三个月前的一次反抗中被守卫用铁钳硬生生夹断的。当时他疼得昏死过去,醒来后,那三根手指已经烂了,只能切掉。但此刻,他用剩下的两根手指干活,比谁都拼命。
老莫在检查木筏的浮力。他五十多岁,头发都白了一半,是这群人里年纪最大的。以前在乡下是个采药人,懂些水性,也懂些木工。此刻,他正把一块块大小不一的木板往木筏底部塞,调整着平衡。
“这边太重了……再加块板子,对,就那块长的……”老莫的声音沙哑,但很稳,“水流急,筏子要是歪了,一个浪就翻。”
小七在收集“船桨”。
说是桨,其实就是能找到的所有扁平的东西:几块裂开的门板、一条拆下来的长凳腿,甚至还有两块从墙上抠下来的薄石板。他把这些东西堆在木筏中央,用绳子简单绑在一起,免得待会儿慌乱中抓不到。
另外三个女人——春婶、桂娘、萍儿——正把最后一点“粮食”分装进几个破布包里。
所谓的粮食,就是这大半个月来,大家从牙缝里省下来的:十几块硬得像石头的杂面饼,已经长了霉点,但没人舍得扔;一小包盐,用油纸包了好几层;还有几个从水道里捞上来的、不知名的野果,蔫巴巴的,但总比没有强。
熊淍站在木筏旁,手里拿着那把短刀。
他没参与具体的活儿,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扫过每一处捆扎的节点,扫过木筏与水面接触的边缘。
他的表情很平静。
但握刀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快了。
就快成了。
只要木筏能浮起来,只要能划进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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