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
渐渐地,旋律舒展开来,变得开阔明朗,意境深远,恰似风吹云散,皓月当空。
与此同时。
杨玄悄然步入栖梧苑,在月洞花门外停下了脚步。
他眉宇间锁着连日朝堂激烈纷争和目睹京畿恐慌蔓延所带来的浓重焦躁与疲惫。
身上那身深色的官袍袍角,甚至还沾染着从喧嚣市井匆匆赶回时带起的细微尘埃。
然而,当女儿那清越平和的琴音丝丝缕缕传入耳中,他心头那份灼热难安、如滚油般沸腾的浮躁,竟被一丝丝轻柔抚慰、沉淀下来。
他没有急于入内打扰,只是静静地伫立在门外,微微阖上双眼,屏息凝神。
任由那如同清泉流淌的音符,一遍遍冲刷、洗涤着他心湖中翻搅的尘泥与灼痛。
一曲终了。
当最后一个音符悠悠消散在空气中,余韵袅袅,缠绕在梁柱之间,久久不绝。
杨玉嬛缓缓抬起眼帘。
那双眸子,既继承了父亲杨玄的深邃锐利,却又沉淀出一种更为内敛平和的沉静通透。
她的目光径直落在门外的父亲身上,清澈的眼底没有丝毫因他无声出现而应有的讶异,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到来。
她唇角微弯,牵起一个极淡却令人心安的笑意,声音如同她指尖流出的琴音一般清润柔和:
“父亲今日回府早了些时辰,可是为着……关中大旱愈演愈烈,以及上京城如今这愈发热闹的声响?”
杨玄这才像是被女儿的声音从琴音余韵中唤醒,举步走进室内,带着一身风尘气息在女儿对面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一旁侍立的侍女,无声地奉上一盏温热的清茶。
他接过茶盏,指腹感受着瓷器传来的暖意,却忍不住发出一声沉重悠长的叹息,眉宇间的皱纹如同刀刻般又深陷了几分:
“玉嬛,你果然都知道了。”
“如今外间,唉,乱象已生,愈演愈烈啊。”
“灾民如潮水般涌来,哀鸿遍野,粮价一日之内竟能翻涨数次!”
“人心惶惶,如同惊弓之鸟。”
“我杨氏虽有些根基存粮,但眼看这局势,为父这几日辗转反侧,想着是否也该再设法多囤积些粮食为上?”
“虽说眼下粮价已高得令人瞠目,离谱至极,但值此非常之时,家中多备些救命粮,家人仆役方能安心。”
“无非就是多耗费些金银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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