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楚侯爷。”
声音清越,字字清晰,如玉珠滚落银盘,泠泠作响。
楚奕的脚步几不可察地略微一顿。
他的目光在她那张清丽平静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双看似澄澈的眸子深处,却蕴藏着不易解读的微光。
他心知肚明,这位杨氏的大小姐,绝非她外表展现出的这般柔弱无害、简单纯粹。
一个念头在心中电转,楚奕面上同样浮现出惯常的、带着几分随和与疏离的笑容,语气温和地问道:
“杨小姐也是出来透透气?”
“是啊。”
杨玉嬛坦然答道,声音依旧清越悦耳。
“宴席间过于喧闹,方才多饮了几杯薄酒,便想着出来走走,也好醒醒神。”
她微微侧身,目光投向小径前方的幽深之处,语气自然地发出邀请。
“前面园中景致尚可,月色也正清朗,楚侯爷若是不急着回去,不如一同走走,权当散散心?”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如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任何热切的期盼,也没有丝毫刻意的讨好。
但那邀请的语气和姿态,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然,让人难以生出拒绝之意。
楚奕心念微转,面上笑容不变,从善如流地应道:“杨小姐有此雅兴,楚某自当奉陪。”
两人便不再多言,并肩踏上了那条被月光洗练得发亮的青石小径。
他们之间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严格合乎礼数的距离,衣袂不曾相触。
不知不觉间,已行至花园深处。
一座小巧玲珑的八角攒尖顶凉亭,悄然静卧在几株高大的花树环抱之中。
亭中,一张光洁的石桌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而桌面上,赫然摆放着一副打磨光滑的木质棋枰,旁边是两盒温润如玉的黑白云子。
棋子圆润饱满,在月华浸润下,幽幽地泛着内敛柔和的莹光。
这场景,仿佛是有人精心布置的邀约,又像是月色与庭院鬼斧神工造就的一个巧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宿命感。
杨玉嬛在亭前驻足,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副棋枰之上。
她微微侧首,看向身旁的楚奕,鸦羽般的长睫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语气里恰到好处地掺入了一丝好奇。
“楚侯爷可通棋道?”
楚奕的目光亦落在那棋盘上,线条分明的下颌微动,颔首道:“略知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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