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仪笑了笑。
“因为我从前也和你们一样,被困在后宅里,想做的事做不了,想走的路走不通。”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
“我父亲是有名的大儒,家中藏书万卷。我从小就喜欢看书,尤其喜欢读史。十几岁的时候,就开始跟着父亲修书,校对古籍,考据史实,整理先贤的注疏。那是我这辈子最快活的日子。”
她的目光微微放远,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后来我嫁了人。嫁的是个书香门第的子弟,我原以为他也是喜欢读书的。”
台下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
“嫁过去之后,我才知道,他喜欢的是我做出来的那些东西被别人夸赞,喜欢别人说‘陆家女儿果然有家学渊源’。可他见不得我真的比他强。我在灯下修书,他在旁边看着,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陆令仪顿了一顿。
“有一天我出门去看我父亲,回来的时候,书房里的灯亮着。我走进去,看见他把我这些年修的书稿,三大箱,五年心血,一本一本扔进火盆里。”
沈琼绣心里猛地一揪。
“我冲上去抢,抢出来几页烧焦的纸。他把我推开,说:‘你一个女人家,修什么书?传出去让人笑话我养不起你,让你做这种男人该做的事。’”
台下有人轻轻抽泣。
陆令仪却没有哭。她只是平静地说着,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我回去求我父亲。我父亲是大儒,门生遍天下,我想他总能有办法。可我夫家有些身份,我父亲没有官身,我已嫁做人妇,命便在人家手中,父亲竟也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在夫家受尽折磨。”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
“后来是太后娘娘的人找到了我。将我从夫家救出,让我换了一种活法。”
台下静了很久。
有人小声问:“陆大人,那些书稿……还能修回来吗?”
陆令仪摇了摇头。
“修不回来了。那五年修的东西,都是孤本古籍,烧了就没了。但我现在修的东西,更重要,我修的是各州府的方志,是户部的税册。从前修的是书,如今修的是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我选你们,不是因为你们会看账。是因为你们和我一样,你们都是从后宅里爬出来的,爬出来之后,还想爬得更高。”
……
陆令仪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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