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琼绣看着女儿,心里疼了一下。
这孩子长得像她,眉眼弯弯的,下巴却像谢蕴之,尖尖的,带着点清冷的意味。
往后这张脸会长开,会出落得更好看,她若是不提早为女儿打算,谁知道谢家人以后会不会恬不知耻地拿她的女儿去换利益呢?
窗外有风吹过,腊梅的枝条扫在窗纸上,沙沙的响。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远处说话,说什么却听不清。
沈琼绣靠在床头,手指动了动,摸索着触到了枕边那个乌木镶银的匣子。
她让女儿把匣子打开。
谢兰因打开匣子,里面有银票、地契、账本。
这些是沈琼绣在谢家的十多年心血。
(三)
谢蕴之的父亲谢老太爷当年痴迷金石收藏,又信了方士之言,倾家荡产去寻什么长生丹药,生生把半个家业填了进去。
等到老太爷一病归西,留下的田产铺子已被典卖大半,只剩杭州城外二百亩薄田、西湖边上那座急需修缮的谢园,以及一身的债。
谢蕴之便是那时候娶的沈琼绣。
当年谢蕴之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眼间还留着祖上那点清贵之气。
沈琼绣世代在苏州阊门外开绣庄,在江南一带颇有名气。
沈家的绣品,专供苏杭两地的官宦人家,一匹“琼绣”能卖出寻常绣品的十倍价钱。
沈琼绣是沈家独女,自小在绣架旁长大。
她六岁能穿针,十岁能独立绣完一整套《百蝶图》,十二岁那年绣的一幅《观音像》,被苏州知府买去做了老母寿礼,一时传为佳话。
沈老爷原想招个上门女婿,把绣庄传给女儿,谁知沈琼绣十六岁那年,随母亲去灵岩山进香,在山脚下遇见了来苏州筹借银两的谢蕴之。
那日的谢蕴之穿着半旧的青衫,站在桃花树下与寺僧说话,眉眼间的落寞和清贵,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
沈琼绣后来回想,大约便是那一眼,误了她的一生。
……
成亲那年,沈琼绣十八岁,带着整整六十四抬嫁妆进了杭州谢园。
她的嫁妆里,有沈家半副家底,除了现银,还有两间苏州铺子的契书,整整二十箱丝线绣品,足够开一间新的绣庄。
沈老爷原想着,女婿家虽说是没落官宦,好歹有祖上的体面,女儿嫁过去,靠着这些嫁妆,总能过上安稳日子。
可谢园混乱的景象还是让沈琼绣吃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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