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星期前的检查报告,撕裂处那团模糊、弥漫、边界不清的高信号,如今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梳理过,渐渐显露出组织应有的层次和纹理。
他行医四十余年,见过无数运动损伤的影像资料。
这种程度的恢复,按常规医学认知,至少需要三到四周严格制动、系统康复、抗炎治疗。
而赵天磊用了什么?
没有制动——他每天都在尝试下床走动。
没有系统康复——只是敷药、喝药、静养。
唯一对症的“抗炎治疗”,就是那几罐李怀仁寄来的、深褐色的草药膏。
赵明远摘下眼镜,用力按压眉心。
他想给李怀仁打个电话,想问清楚那药膏的配置,想知道里面所用药材的所有底细,想弄明白这背后的机制究竟是中医理论里的“活血化瘀、续筋接骨”,还是某些他尚未知晓的现代药理学发现。
手机握在手里好几次,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他始终没有拨出去。
因为他发现自己问不出口。
不是拉不下面子。
到了这把年纪,面子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难道要说:怀仁,我错了,你的药确实有用,效果远超我的预期?
还是说:怀仁,告诉我你那药材的来路,我要写报告上报组织,这可能是重大发现?
他说不出口。
不是因为自尊,而是因为他还没想清楚。
这究竟意味着什么,以及接下来该怎么办。
窗外的天色一寸一寸暗下来。
书房没有开大灯,只有那盏台灯亮着,像一个孤岛。
赵明远坐在灯下,反复翻着那几页报告,翻到纸张边缘都起了毛边。
他想起上周这个时候,孙子疼得蜷在床上,咬破了自己的嘴唇也不肯喊出声。
他想起儿媳哭着求医生加止痛药,想起儿子躲在阳台一根接一根抽烟。
他想起自己站在床边,看着那张被疼痛扭曲的、十五岁少年苍白的脸,第一次感到作为医生的无能为力。
而现在,那个孩子能自己扶着墙走到卫生间了。
刚才回来的路上,赵天磊甚至问:爷爷,下周我能不能试着不用拐杖?
赵明远没回答。
他不敢回答。
他怕给了希望,万一药效只是暂时的,万一手术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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