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鼎二十八年,早春。
京师,太极殿。
夜色深沉,寒意料峭。
皇宫的高墙深锁着千年的威严,但如今的太极殿内,早已没了往昔那幽暗压抑的氛围。
头顶上,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稳定而柔和的白光,将殿内的金砖地面照得纤毫毕现。墙角的铸铁暖气片正散发着热量,让整个大殿温暖如春,完全驱散了早春夜晚的寒气。
任天鼎身披一件明黄色的羽绒大氅,脸上有了皱纹,他也接近六十岁了。
他坐在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上,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老花镜,手中捏着一份奏折,眉头紧锁,久久未语。
在他下首,太子任泽鹏正站在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三十七岁的太子,正值英年。他没有穿繁琐的蟒袍,而是一身干练的修身常服,剪裁利落,类似于后世的中山装。他手中拿着一支红蓝铅笔,正在地图上标注着大奉最新的铁路规划路线,神情专注而自信。
“泽鹏。”
任天鼎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奏折,声音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苍老与沙哑,“《大奉义务十二年教育普及法案》的折子……是你批红的?”
任泽鹏闻声,停下手中的笔,转过身来。他恭敬地向父亲行了一礼,但抬起头时,眼神却清澈而坚定。
“是,父皇。”任泽鹏朗声答道,“儿臣以为,大奉如今国库充盈,岁入已破八万万两白银。当效法林太傅所言,开启民智。唯有人人识字,懂格物致知,大奉的工厂、军队、科研院所,才能有源源不断的人才。这是百年大计。”
“开启民智……百年大计……”
任天鼎摘下老花镜,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朕不是不懂这个理。之前推行九年义务教育,朕也准了,只是……”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自己最满意的继承人,“泽鹏啊,这民智一开,百姓想的也就多了。书读多了,心就野了。林尘书里写的那套‘天赋人权’、‘契约精神’,朕看了都心惊肉跳。你就不怕,当千千万万个读了书、懂了科学的百姓站起来时,这皇位……坐不稳吗?”
任天鼎是开创盛世的君主,有着容人之量,但他终究是在封建礼教中长大的帝王。他对“家天下”的执念,早已刻入骨髓。
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暖气片偶尔发出的细微水流声。
任泽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漆黑的夜空,轻声道:“父皇,今夜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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