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州官学学堂的院子里,几株老槐树投下浓荫,西厢的教习房中,几位穿着半旧青衫的夫子正围坐在一起,中间摊开着两份公文:一份是新鲜送达的、盖着京师大学堂和威国公鲜红大印的急递文书,另一份则是皱巴巴却反复翻阅的《大奉日报》,上面关于女子入学和徐璃月应对的报道字迹已有些模糊。
为首的是年过四旬的张教谕,面容清癯,此刻正指着文书末尾处,对另外两位年轻些的夫子低声道:“‘各州县官学,当悉心察访,举荐本地聪慧勤勉、于格物、术算、医理、技艺等有天赋或志趣之女学生,具文保送,经核可入京师大学堂女子班肄业。学中供给食宿,优免束脩,成就优异者,日后由朝廷及皇商等处,择优录用。’
诸位,这可是朝廷,不,是林大人亲自推动的钧令,意义非比寻常啊。”
一位姓李的夫子捻着几根稀疏的胡须,沉吟道:“此事《大奉日报》上议论纷纷,想不到真推行到我们这地方上来了。林大人行事,果然雷厉风行。说起来,让女子读书明理,学些实用技艺,若能因此谋个正经出身,于国于家,倒未必是坏事。”
另一位王夫子点头附和:“确是此理。尤其是咱们江陵,丝绸纺织、雕版印刷都有些底子,若真有女子学成归来,能管个账目、改良个织机花样,或是懂些医理护理,开个善堂诊坊,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只是……”
他话锋一转,面露难色,“这‘举荐’二字,谈何容易?谁家肯放未出阁的闺女远赴京师?就算有心,那彩礼……”
张教谕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光:“非常之事,当用非常之法。林大人将此事交托我等,正是看中我等身处地方,了解民情。高门大户或许顾虑颜面,但我等何不从那些家境清寒、却真正有心的女孩儿身上着手?她们若能得此机遇,便是鲤鱼跃了龙门,改变一生命运。至于家中阻挠……”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坚定,“我们背后,站着的是林大人,是朝廷新政。这难道不是最好的依仗?”
几人低声商议起来,将学堂里那些读过蒙学、时常在窗外偷听、或帮忙抄写算账的女孩子名字一个个在脑中过了一遍。忽然,李夫子“咦”了一声:“说到术算天赋……东街苏铁匠家那个小女儿,苏小妹,诸位可还记得?”
王夫子眼睛一亮:“可是那个常来学堂给她弟弟送饭、有时趴在窗外听我们讲术算课,上次偶遇我问了一道田亩分割难题,我稍加点拨她便立刻明了的那个丫头?”
“正是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