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译的手开始发抖,报告上的字迹在他眼前模糊成一片血色。
他忽然注意到附录里的一张表格,北方移民的死亡率竟是南方人的三倍有余。
“为什么北方人死亡率这么高?” 林译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报告里说他们更易患上皮肤溃烂,这是水土不服的缘故?”
龙天放下朱笔,指节叩了叩桌面:“北方人多生在苦寒之地,骤然到了湿热的南洋,身上的旧疾新病一并发作。去年冬天从山东过来的一批移民,半数人脚上生了冻疮,到了这边冻疮溃烂流脓,最后活活烂死在床上。”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移民营的方向,“你知道吗?有个河北老汉带着全家七口人渡海,上岸时只剩下小孙子一个。那孩子现在还在隔离营里咳得撕心裂肺。”
林译喉头滚动,想起自己刚到南洋时,也曾因为潮湿的气候浑身长满疹子。他那时有军医照料,可普通移民只能硬扛。报告里提到的 “隔离营” 其实就是简陋的棚屋,十几个人挤在一起,一旦有人发病便会迅速蔓延。
“卫生部门建议建立分区隔离制度,按地域划分居住区域。” 林译指着报告里的建议部分,“还说要在港口设立检疫站,所有移民必须观察七日才能入境。”
“七日?” 龙天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你知道现在边境的隔离区积压了多少人吗?三万!再等七日,恐怕要闹出人命官司。那些蛇头可不会管移民的死活,为了多赚钱,恨不得把人塞进船舱底。”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泛黄的册子,“这是去年的移民记录,你看看这条:福建船民在海上漂泊二十一日,上岸时半数人得了坏血病。不是我们不想检疫,是现实不允许。”
林译翻到报告最后几页,那里夹着几张移民营的素描。画中景象触目惊心:衣衫褴褛的移民躺在泥泞里,有人在啃树皮,还有母亲抱着死去的孩子发呆。画者特意标注了日期和地点 —— 上周,城西临时安置点。
“这些画是谁画的?” 林译的声音发紧。
“卫生部门的一个医官,留洋回来的学生。” 龙天重新坐下,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他说移民营里的粪便堆积如山,饮用水源被污染,再不整治,恐怕会爆发瘟疫。” 他忽然停笔,“你还记得三个月前的那场霍乱吗?死了两千多人,最后是放火烧了半个营地才控制住。”
林译想起那场大火,夜里半边天都被染红。当时他正在前线督办粮草,只听说后方出了疫情,没想到如此严重。报告里说那场霍乱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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