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侵蚀得沟壑纵横,像一位饱经沧桑的老兵身上无法愈合的伤疤。
几段残垣倔强地指向天空,上面爬满了枯藤与衰草。
城内,枯黄野蒿长得比人还高,在风中起伏如浪。
掩埋了曾经的街巷、营垒,也仿佛试图掩埋那场惊心动魄的鏖战与牺牲。
“朕又回来了...。”
翻身下马,动作依旧矫健,但落地时,膝盖传来的轻微滞涩感,代表岁月不饶人。
而后摆手示意要上前的众人不要动,而后独自一人,缓步踩着碎石与荒草,缓步走向那片废墟的核心地带。
同时目光扫过这片浸透忠魂热血的土地。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浑身浴血、甲胄破碎却依旧挺立的身影。
也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那个发誓要斩尽河北敌酋为爱将报仇的自己!
沉默良久,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个精巧的银质酒壶。
这是他从长安出发时特意带上的,里面装的是李承乾酿造的烈酒。
没有香烛,没有祭文,没有繁复的仪仗,轻轻拔开塞子,浓郁的酒香立刻飘散出来。
他双手捧壶,面向这片高地,将清冽的酒液徐徐倾洒脚下土地上。
同时声音低沉而清晰,穿透风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士信。朕来看你了。”
声音顿了顿,目光变得十分深邃,仿佛真的在和战死的罗士信对话,又或者在和当年的自己。
“士信,你若在天有灵,就跟着朕,咱们一起看看是谁敢在这里再兴波澜!”
说罢,他将壶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如一道火线,烧灼着胸腔,也激荡着豪情。
随手将银壶掷于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返回军阵前,追忆怅然之色,已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满脸沉静。
“大军不休!立刻直奔济宁!”
他目光扫过眼前肃立的玄甲铁骑,继续下令,声音清晰而沉稳。
“李君羡!”
“臣在!”亲卫统领策马上前,躬身听令。
“着你以百骑使身份,持朕密令,节制河北道沿途折冲府精锐,从而控制济州,再至幽州沿线,所有关隘、津渡、大型仓廪近期人员、物资异动,尤其是非官方的异常聚集与运输。”
“第二,暗访各州治所及大城,留意市井流言,特别是关于‘前朝’、‘天命’、‘兵灾’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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