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三十两银子的出入,在动辄万两的宫廷用度里,简直如同沧海一粟。
往年类似的预算,甚至更大的疏漏,也并非没有,通常堂官们眉头一皱,批个“知道了”或“着核实”,底下人打个马虎眼也就过去了。
谁曾想,这份送到了毓庆宫的文书,竟被太子爷拿着算盘珠子,一笔一笔加总核对了出来?
紧接着便是惶恐。
太子批语里那句“分毫皆应明示”,像一根无形的鞭子,悬在了相关经手人员的头顶。
查!必须查清楚!是户部书吏誊录时笔误,还是营造司那边预算时另有隐情?
主笔的郎中和复核的员外郎被各自的堂官叫去,好一番询问。
两人赌咒发誓绝无贪墨之心,那三十两确实是因琉璃瓦特殊釉色烧制成功率不定而预留的“余量”,只是以往惯例都含糊带过,这次本想依样画葫芦,谁料撞在了太子爷的“明察秋毫”上。
核实结果连同详细的说明、烧制损耗的概率估算依据,很快被工部谨慎地重新呈报上来。
这一次,文书格式工整,数据清晰,连那三十两的“不可预见费”都单独列项,附上了内府匠作处出具的、关于该特殊釉色历年损耗率的记录副本。
胤礽收到回文,仔细看过,确认无疑后,才提笔批了“准”字。
但他并未就此罢休,而是另附了一张小笺,让何玉柱一并送回:
“预算之事,贵在精准,尤忌含糊。既有成例可循,当直接列明,何故混于总额,致生疑窦?
今后凡有预算,皆须条分缕析,务使来去分明。此例着该司记档,引以为戒。”
这张小笺,语气平和,却分量极重。
它不仅仅是对这一件小事的了结,更是立下了一个规矩,一个标杆——在太子这里,预算必须清晰透明,含糊其辞、蒙混过关的日子,结束了。
更要命的是“记档,引以为戒”六字,这意味着此事会成为案例,被记录在案,成为日后考核相关官员办事是否“清晰确凿”的一个参照。
此事虽小,也未公开申饬,但在工部、内务府乃至户部部分相关官吏中,却迅速传开。人人咋舌于太子爷的细致与较真,更警醒于那份不动声色却不容置疑的威势。
不少习惯了以往办事节奏的胥吏,开始暗自检查手头正在处理的、可能送到毓庆宫的文书,生怕一个不慎,被揪出错漏。
而这一切,胤礽只做不知。
他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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