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禔的声音低了些,却更显认真:“这紫禁城里,盯着毓庆宫的眼睛太多。
爷若送些金银俗物,或是不明药性的东西,那才是授人以柄,才是真给保成添麻烦。
如今这些,都是过了明路、经得起查验的‘关心’。
皇阿玛知道了,至多说爷心切,却挑不出错处。保成收了,心里也踏实。”
德柱彻底愣住了,抱着锦盒的手都忘了用力。
他呆呆地看着自家主子,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家爷。
他原以为爷是一时冲动,热血上头就不管不顾,却万万没想到,在这“冲动”的表象之下,竟藏着如此细致周密的考量。
从药材的性味功效,到用品的贴心实用,甚至到如何应对可能的审视……爷竟然都想到了?
看着德柱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样,胤禔似乎颇为满意,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力道带着安抚:“所以,把心放回肚子里。爷这趟去,不是瞎闯,是有备而去。走吧。”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继续朝着毓庆宫方向,步履沉稳而坚定。
德柱站在原地,愣了片刻,才慌忙小跑着跟上。
怀里的锦盒似乎没那么烫手了,但心里的震撼却久久不散。
他偷偷抬眼看向前方那个高大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自家这位爷的心思,或许远比他平时表现出来的,要深得多,也重得多。
*
就在德柱一颗心七上八下、满脑子都是“闯宫”、“犯讳”、“雷霆震怒”这些可怕字眼时,胤禔已经带着他,转过最后一道宫巷,来到了毓庆宫外。
晨光中的毓庆宫宫门紧闭,侍卫肃立,一切如常,静谧中透着不容擅越的威仪。
德柱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闭上眼睛,准备迎接自家爷被侍卫拦下、甚至发生冲突的场面。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飞快地组织着请罪的开场白。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胤禔并未像他想象中那样径直上前叩门或高声通传。
只见胤禔在距离宫门尚有十余步远的地方,就停下了脚步。
他理了理身上那件簇新的靛蓝色袍服,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那股“跃跃欲试”和“破釜沉舟”的神情,悄然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沉稳、甚至带着些许郑重的姿态。
他没有看德柱,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扇紧闭的宫门,以及门前侍立的、已然注意到他们并投来警惕目光的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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