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段晓棠巡查军营,尤其是走过一排排军士营房之后,一个念头强烈到压不住——必须、马上、立刻开始水训。
俗话说,礼不下庶人。
天气一热,大营里自然也顾不上什么衣冠齐整,袒胸露背、衣衫随意都是常态。
但今年大营内多了一道火辣的“风景”。
军士们松松垮垮地减了衣裳,穿着五花八门,其中不少人身上,只套着一件去年织成的毛线背心,颜色还是庄旭特意指定的大红色。
一群粗粝军汉,提前千年掌握了最前卫的时尚密码。
段晓棠一路走过去,眼睛被刺得一阵阵发紧。
一群常年风吹日晒、皮肤黝黑、胡子拉碴、肩背结实的壮汉,胳膊光溜溜,偏偏胸口到腰腹,紧紧箍着一件紧身的大红毛线背心,毛线粗糙,勒得腰身轮廓分明。
更要命的是,这群军汉毫无自觉。
他们把贴身的东西穿在外面,把最艳的颜色裹在最糙的皮肉上,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妥,坦荡得理直气壮。
该扛刀扛刀,该搬粮搬粮,该蹲在地上啃干粮就啃干粮,一身大红毛线背心晃来晃去,配上他们不修边幅的糙汉模样,又土又辣,又憨又刺眼。
谁能想象,一群连腋下管理都不存在、浑身汗味烟火气的武夫,穿着一身仿佛要上台唱大戏般的紧身红毛衣,在军营里坦荡自若、来去自如。
段晓棠脚步一顿,只觉得眼睛都快被这漫天大红晃瞎了。
右武卫的画风,算是彻彻底底、无可挽回地坏了!
她强忍着扭头就走的冲动,深呼吸好几口,才勉强维持住上官的体面,抬手叫住一名从跟前晃过的军士。
军士一身大红毛线背心穿得理直气壮,挺胸立正,等着将军问话。
段晓棠盯着那晃眼的红色,语气艰涩:“穿毛衣,不热吗?”
军士答得理所当然,“回将军,不热,这又没有袖子。”
段晓棠指尖微微一蜷,又问:“毛线粗硬,不觉得刺肉、扎得慌?”
军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大红背心,一脸真诚:“还好,和粗麻衣差不多,习惯了。”
段晓棠:“……”
段晓棠自己都记不清,最后是怎么挪回营房的。
曹学海后来说,她当时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他还以为帅帐里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段晓棠揣测一番,大概就是僵硬而古板的死人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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