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已浸湿里衣,冰凉刺骨。
争论声渐渐低落,所有目光汇聚于萧娥英一身。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波澜已冻结成冰。
“齐王吴愔,大逆不道,罪证确凿。着,革去王爵,贬为庶人,禁锢宗正寺,非诏不得出。齐王府一应人等,幽禁府中,严加勘问。”
话音落定,她下颌微绷,随即恢复如常。只有近侍能看出,她挺直的脊背全靠祎衣硬撑。
殿中一片寂静,这判决不出所料,既非死刑保全皇室血脉,又彻底断绝政治可能。
没人关心吴愔是否有苦衷,是否被小人撺掇行事,有些事,做了就要承担后果。
即便吴杲得知此事,恐怕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甚至更为激烈,萧娥英率先做出了这个决断,率先舍弃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她不仅仅是吴愔的母亲,更是大吴的皇后。
她还有自己的母族,还有自己的孙子,这其中,甚至包括吴愔留下的孩子。
吴愔迷途不返,她总得为其他人考虑,不能拖着所有人坠下阿鼻地狱。
百官初步拟定如何追查吴庶人逆党大策后,萧娥英淡淡道:“今日事已毕,细节容后再议。诸卿都辛苦了,散了吧!”
众人俯首:“谨遵娘娘懿旨。”
朝会散去,百官依次退出大殿,许多人步履匆匆,神情凝重,不愿在这是非之地多留片刻。
吴越等宗亲留在了殿中,皇家内部出了这般大乱子,他们老吴家,还有自己的私房话要说。
吕元正和范成达不动声色地靠近段晓棠,三人看似随意并肩而行。
他们身后,前来复命的右武卫将官,十分默契地围成一圈,隔开了其他官员的视线,为三人留出了一个相对隐秘的说话空间。
范成达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在段晓棠率领右武卫在玄武门同人浴血拼杀的时候,他没有闲着,去了北衙军营,拉着北衙留守的诸位将领喝酒叙旧。
席间众人一边大骂过去南征北战中遭遇的各种蠢货同僚,一边抱怨自家不成器的子弟,拉拉扯扯,插科打诨,就这般将这段紧张的时间,消磨了过去。
对此,冯睿达只能表示佩服,怪道人能当大将军呢!
换做是他,恐怕早就对着吴家两兄弟破口大骂了,哪里还会指桑骂槐,把槐树连根拔了才是要紧。
吕元正目光落在段晓棠身上,轻声问道:“段二,玄武门内的情况,到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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