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人打水来服侍她洗脸,又叫人沏茶:“沏一碗前日福晋赏的新茶来给格格提提神。”
她手中本握着一卷诗集,随手放下,看着陶安认真地临帖,又低声叫人取新进的时鲜果子来,吩咐着,又忽然想到自己年少时,阿娘又何尝不是如此,在她读书写字时,在边上张罗叫她歇歇、命人取茶果。
如是想着,忽然微怔,不禁轻轻笑起来。
陶安长到现在,已有十岁,闺阁中的岁月,离她实在是远得很了。
再想想,那些痛苦、惊惶、茫然,似乎也都离开她许多年了。
目下与女儿相伴,看着女儿成长,细水长流的幸福、安稳,使她欢喜,又在不知不觉间心安。
陶安疑惑地抬头,年氏笑道:“写吧,额娘在这陪着你。”
一边重新拾起诗集,底下两个针线好的丫头媳妇手脚麻利地裁剪着布料,安静中有种细水长流的温馨。
忽听到屋外的脚步声,下人们一叠声地通传:“张侧福晋来了。”
年氏与陶安忙起身相迎,大张氏脚步轻快地入内,笑道:“和我还拘束什么?快坐。”
年氏请她上座,又吩咐人沏茶来,大张氏看着陶安,笑道:“陶安真是好学,还不趁这会子歇会儿?”
陶安冲她笑道:“读书只叫人快活,哪里嫌累呢?”
“你姐姐幼时要是如你这般省心就好了。”张氏说完,又有些怅然。
年氏猜测她来的缘故,心里有一点头绪。
今日上午大格格、二格格都带女儿回家来,同妹妹、弟妹带着孩子们游园,一片欢欣和乐,玩了半日方散开,各回自己额娘院里吃饭。
福晋、李格格两处,得母女团聚的天伦之乐,张姐姐的乐安却远在千里之外,想见一面也难。
乐安离家,距今已有一年多,再也没见过一面了,虽常有书信往来,可对自己的亲生骨肉,哪里能够放心。
年氏有陶安,推己及彼,也能体会到大张氏的苦楚。
她目光复杂地看着大张氏,正要宽慰,大张氏却笑着止住她:“别宽慰我了,我自己难过一会儿,过去也就好了,再有人宽慰,岂不是咱们对着流眼泪了?到时候我哭了,你还得陪我哭,岂不累得很。”
自嫁走乐安,晋为侧福晋之后,年氏观她言谈举止,似乎都多了种随和豁达的感觉,并不是说她从前不够随和,从前张氏为人也很温柔和顺,如今多了些身居上位的从容底气,更增添了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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