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将临的恐惧,更是对这深不见底的,朝堂诡事的恐惧。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每一次颠簸,都像是在叩问着这片土地的良心,叩问着这大景朝的苍生。
苏枕雪闭着眼。
她的脑海里没有父亲的身影,没有北疆的风雪。
只有那个,在梦里出现的,穿着玄色蟒袍的清冷身影。
裴知寒。
他是不是,也知道了这一切?
在那个属于他的,十年之后的世界里,北疆的结局,是否也是如此?
苏家的覆灭,是否也是这般,惨烈而冤屈?
她忽然觉得,自己与他之间,隔着的,远不止十年光阴。
还有一道,由无数忠魂的白骨,与无尽的鲜血,堆砌而成的,无法逾越的鸿沟。
这鸿沟,名为天命。
也为君心。
纵使有天大的本事,又如何能跨越这道鸿沟?
她心中苦涩,却又带着一丝偏执的倔强。
马车在白马寺山门前停下。
这一次,迎接她的不是那个眼生的小沙弥。
而是数十名手持齐眉棍,神情肃穆的武僧。
他们分列两旁,见到苏枕雪,齐齐躬身,单手立于胸前,行了一个佛门最重的礼。
“恭迎郡主。”
声音整齐划一,带着金石之气,回荡在空旷的山门前,震得人耳膜发颤。
为首的,正是无叶。
他换下了一身灰色的僧袍,穿上了一件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腰间别着一柄朴实的戒刀。
那张清俊的脸上,再没有了半分羞怯,只有属于一个战士的,沉凝与锐利。
“郡主。”
他上前一步,声音沉稳。
“主持,已在禅院等您多时。”
苏枕雪的目光,越过他,投向了那条通往后山的,幽静的小径。禅院里那棵老银杏,叶子已经落尽了。
光秃秃的枝干,在铅灰色的天幕下伸向天空,像一双双在无声质问着苍天的手。
了尘就坐在树下那方石桌旁。
他没有看书,也没有捻佛珠。
只是静静地,煮着一壶茶。
紫砂壶里,泉水翻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是这死寂的院落里,唯一的声音。
茶香袅袅,清苦,提神。
见到苏枕雪,他像是没有半分意外,只是抬起眼,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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