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历来谨微,嗓音细小如祈如求,纵是此句稍有起伏,宋爻一时仍没察觉,只顾得一粒粒去收棋子往罐里放。
收放间似偶思得妙手,又往棋盘上丢回几粒游移摆布。
渟云本想帮着收黑子,恐反而耽误宋爻谋划,更不敢张口说要走,唯久坐听之任之,仅屡屡看天不断推算着时辰。
弈虽小道,实与兵合,她是记得有这么个说法,《弈旨》定调:棋者,上有天地之象,次有帝王之治,中有五霸之权,下有战国之事。
梁也确盛棋风,文称无棋不雅,圣称以棋观政。
至于师傅观照,她说山野无别事,黑白有分明,寻个乐子尔。
万事万物都是乐子,樵访深山渔歇网,农人三月食菜花,兴之所致,无一不可。
要紧的是,从兴不从命,以此乐,便是兴,以此生,便是命。
人或一世,万事从兴最好,如若不然,兴命参半,也算如意,最怕婴儿白首,都在疲于奔命中。
她看宋爻,却不知他习此道,是兴是命。
渟云看棋盘上白子渐稀,终伸了手,去拿已经被围死也就是完全被吃掉的黑棋。
防着宋爻要喊放回,她没立时往罐子里搁,而是等捏满了一把,再候得片刻,没听见宋爻说道,方拢手漏进棋罐里。
如此两人一块一慢,棋盘上白子渐稀,宋爻又零散问得些道家卜卦投蓍等等。
渟云照例答了,却仍不忘道:“鬼神束己,不能束人,吉凶问心,不能问事。
枯骨死草,原辨不得是非。
而且我并非道门弟子,虽与你答,不能作为解卦论经的,若你也有求道之意,等我过几天回了...
哦...”她顿了顿,再颔首道:“我师傅是坤冠,她定是不介意,不知你....”
“得了得了...”宋爻抬手止住渟云话头,续往棋盘上敲着棋子道:“十方大天长观的丘道人到了我这,也只有请我向道的份儿。
你那师傅连个棋都教不明白,什么东西,要我向她求道。
也算你没在谢府里白长几年,还知道枯骨死草辨不得是非,一群和尚道人不事农商,不问朝政,不保家国,肉眼凡胎食禄米,闻香贪蜡充鬼神。”
他轻蔑嗤了一声,重重落下一子,得意道:“诶,就该走这么。”
宋爻招呼渟云,指点棋盘上道:“快快快,放五个子到这这这....”
渟云缓缓出了口气,再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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