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艳羡,渟云按着纸张抬眼,确看到丹桂脸上闪过向往,短暂遮住了这一段日子以来她经历的艰难困苦。
就不知这艳羡,是艳羡那身她没穿着的好衣裳,还是她没谋着的好婚嫁。
不过两者差不离是同一桩了,谋着了好婚嫁,自然就有了好衣裳。
渟云抱起那一摞纸放到书案左角,转手取了墨碟注水把残墨晕开,她记得丹桂走之前也不是对户籍一无所知,至少她是与自个儿闲聊过自立“女户”的。
许是她哪处听到的风言风语,许是夫人娘子间的随口笑谈落入了她耳朵。
然分别之时,恰逢自身难保,且她上有高堂双亲,依律不能单独立户,这一程便没往下深究。
此刻恐丹桂再添伤怀,渟云亦没作追问,只打定主意午后要去谢府书院再取几本《户筹籍统》之类的书来看。
以前在查询“役使刑统”时,相关东西定是见过,然当时没怎么上心,权作不相关横竖略了过去。
这习惯着实误事,偏生是在观子养成的,小时候看经文佶屈聱牙,师傅总说书不求甚解,不解则不解,翻篇了便是,人生犹如此,不顺则不顺,翻过了便是。
但袁娘娘说的也有理,人好像总会遇到点什么,翻死了翻不过去。
渟云取出架子上的《草本经注》循着往日摆放搁在墨碟旁侧,指尖压在活页处碾了又碾,始终没翻开,又取了笔用清水润过搁在墨碟上,一切陈设似乎又回到了上月二十七以前。
丹桂自那声“衣裳”后再没开口,直到看渟云停下手上动作,才发现桌上扣了好几年三清铃不见了,丹桂惊问:“那是张家祖宗送的,哪去了?”
渟云指节在桌下格子轻扣了扣,“这呢”,她努头示意外面,“去吃饭?”
午间这一顿是院里人自用,无时无定的历来吃地随意,偶尔实在晚了,辛夷苏木催上两句,今儿个个都知情形不对,看着午时过半,还没人吱声。
丹桂别扭转了脸:“我不去,她们就算面上不说,心里头不定怎么笑话我,我今儿饿死了也不去。”
人要饫甘餍肥有点困难,但太平盛世里饿死同样不是个容易事,再不济窗边两苗人参块挖出来就地啃了也能撑几日的。
反是别人笑话又如何,渟云至今没咂摸出这个有何要紧,何况是费神揣度别人藏在心里未必有的东西。
她懒得在这点微末小事上浪费光阴,起身往外厅寻了辛夷等人将就用过饭食,另传话厨房备着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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