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的茶香袅袅,林宇和朱军相对而坐,围绕着印染厂的困境聊了足足半个时辰。
林宇一边听朱军细数难处,一边在心里梳理着关键症结,时不时插几句话,点出经营中的疏漏,比如产品同质化严重、缺乏市场敏感度、资金周转模式僵化等。
朱军越听越心惊,这些问题他不是没察觉,只是从未像林宇这样看得透彻,更没想到背后还藏着这么多门道。
等朱军把所有难处倒完,林宇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开口:“朱厂长,其实您厂里的问题,根源不在产品或销路,而在时代变了,咱们的思路没跟上。”
朱军愣了愣:“时代变了?”
“对,时代变了。”
林宇放下茶杯,语气笃定,“以前是计划经济,厂里生产什么、卖给谁、卖多少钱,都是国家统筹安排,不用操心销路,不用琢磨市场,只要按指标完成生产就行。可现在不一样了,正往市场经济转,讲究的是优胜劣汰,谁能摸准市场需求,谁能找对经营路子,谁才能活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朱军凝重的脸上:“您的印染厂,还抱着以前的老一套不放,生产的是计划经济时期的常规产品,对接的是日渐萎缩的传统渠道,自然会被市场淘汰。要想盘活厂子,就得跟着时代转,朝着市场经济的方向走,甚至……可以考虑私有化。”
“私有化?!”
这两个字像炸雷一样在朱军耳边响起,他吓得猛地从炕沿上弹起来,脸色瞬间煞白,慌忙抬手捂住林宇的嘴,警惕地看向门窗,声音压得极低,“林宇!你可不敢乱说话!这话咱们关起门来说说还行,要是让别人听见,再被扣个投机倒把、破坏集体资产的帽子,咱们俩都得完蛋!”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颤,眼里满是惊恐。
在那个年代,“私有化”三个字无疑是敏感词,集体企业转私,在很多人看来就是大逆不道,稍有不慎就可能惹祸上身。
朱军在体制内待了大半辈子,深知其中的利害,林宇这话简直是在踩红线。
林宇被他这反应逗得呵呵一笑,轻轻拨开他的手,摆了摆手:“朱厂长,您别这么紧张,我说的是实话。现在南方不少地方,早就有集体企业转私的先例了,效果还不错,厂子活了,工人也有饭吃。”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时代的清醒:“您想啊,县里面给您压力,让您盘活厂子,可按现在的体制,您有多大自主权?生产什么、怎么卖、赚了钱怎么分配,都有一堆条条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