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和尚那张常年冷硬、杀气腾腾的粗脸,罕见地涨成了猪肝色,一米九几的铁塔汉子,此刻局促得像个偷吃了贡品被抓包的小沙弥。
“哎哎哎!别磕了!老子……阿弥陀佛,别磕了!”
困和尚手忙脚乱地想去扶安萨,可刚拉起一个,旁边三个又重重磕了下去。
他急得直抓光头:“阿弥陀佛,你大爷的……贫僧……老子就是随口骂了几句街,怎么就成活佛了?这要是让公爷知道老子在外头搞什么聚众敛心,非得抽老子军棍不可……”
和尚在风中凌乱。
但他并不知道,今天这阴差阳错的一幕,即将成为席卷整个西域思想风暴的恐怖源头。
一条连他死去的师父都不曾想象过的通天大道,正以一种极其荒诞的姿态,铺在了他脚下。
……
第二日,清晨。
长安内城,特别治区官署后院。
“公爷!出事了!!!”
刘三刀冲进院子,满头大汗。
院内的老槐树下,林川正大马金刀地坐在石桌前,手里捏着一根鹅毛笔,在一张羊皮地图上勾勒着通往西域的商道。
坐在他对面的长安主事刘文清,正眯着眼核对西市胡商的落籍名录。
“慌什么?天塌了还是羯人回魂了?”
林川手都没抖一下,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鹅毛笔,吹了吹墨迹。
“是……是和尚!”
刘三刀咽了口唾沫,表情精彩纷呈,
“公爷,听说他昨天在城西烽燧塔下,把三十多个康国胡商给弄得彻底魔怔了!那帮胡商全跪在地上管他叫活佛,磕头磕得满地都是血!”
“啪嗒。”
刘文清核对账目的手猛地一抖,毛笔直接掉在名册上。
“什么?!”
老头霍然起身,老学究的警惕心瞬间拉满,
“好大的胆子!聚拢异教胡人,蛊惑人心,让番邦蛮夷泣血叩拜!他困和尚这是要搞什么?!要造反吗?!”
在刘文清这等老派文臣的眼里,宗教和流民裹挟在一起,历来是揭竿而起的标配。
前朝这种事情还少吗?哪个不是从聚众磕头开始的?更何况,这次裹挟的还是一群向来不受王化管教的西域胡人!这要是成了气候,关中腹地岂不是要再遭一次兵乱?
“公爷!此风断不可长!”
刘文清急得直跺脚,胡子乱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