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愁云惨雾的时候,通铺的竹帘被人一把掀开,刺眼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邸舍的管事领着三个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穿着半旧绸衫的干瘦汉子,身后跟着两个满脸横肉、挽着袖子露出刺青的坊间泼皮。
“哎哟哟,造孽哟!”
那绸衫汉子一进门,立刻夸张地捏住鼻子,掏出一块浸了劣质香粉的帕子捂住口鼻,像避瘟神一样绕着老库尔的尸体转了两圈,嘴里连连发出“啧啧”的嫌弃声。
安萨连忙站起身,赔着小心:
“这位管事,您是……”
“这是咱们西市专门料理白事的侯掌柜。”邸舍管事冷着脸介绍,“你们这帮胡客,把个死人拉进我这客栈里,这可是触了天大的忌讳!这屋子沾了死气,往后我还怎么租?!”
侯掌柜翻了个白眼,拿鼻孔对着安萨:
“胡掌柜是吧?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护国公新立了规矩,外来商队若是带了疫病死在城里,那就是重罪!按律,不仅尸首得立刻拉去城外烧了,你们这些跟死人住过一屋的,连同外头那三十头骆驼和整整三大车的货,全都得被巡防营查封拉去填坑!”
“查封?!”
安萨倒抽了一口凉气,脸瞬间白了。
他走南闯北,最怕的就是官府拿“疫病”说事,这帽子要是扣下来,他倾家荡产不说,三十几个兄弟全得抓去坐大牢!
“侯……侯掌柜,库尔他是积劳成疾,不是疫病啊!”安萨急得直搓手,“您看这事儿……”
“是不是疫病,你说了不算,得官衙的仵作说了算。”侯掌柜嘿嘿冷笑一声,伸出五根手指头在安萨眼前晃了晃,“不过嘛,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我在衙门里有熟人。这尸首,我连夜找辆粪车给你们偷偷拉出城,找个乱葬岗挖个坑埋了,包管神不知鬼不觉。这消灾的辛苦费嘛……五十两银子,外加你们外头那两匹上等的波斯地毯。这事儿就算平了,如何?”
“五十两?!还要两匹波斯毯?!”
旁边一个伙计惊怒交加,猛地站了起来,
“你这是抢劫!五十两够买半个驼队的货了!而且我们信火祆教,绝不能土葬!”
“呸!给脸不要脸!”
侯掌柜身后的两个泼皮猛地拔出腰间的短棍,恶狠狠地指着胡商们,
“老子管你什么火鸡教水鸭教!到了长安就得守老子的规矩!嫌贵?行啊!哥几个,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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