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白骨露野的坟场,护国公的人已经在那儿就地拔起了一座新城。
驻扎的兵士着甲披刃,列阵森严,新城的官员全都按章法办事,查验货物,估算抽税,给钱就发放过关木牌,干脆利落。
沿途的农户再也不往山沟里躲藏,大白天都敢在水渠边锄地,这在往日里可真是少见得很。
提起那些驻军,当地人指着远处的黑甲兵闲聊,说那就是公爷的军队,说老百姓都是护国公护佑的人。
还说,护国公屠尽了羯狗,把长安收回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商队里的弟兄们直接抱成一团,欢呼嚎叫起来。
这把押上命的赌局,他们赌赢了。
……
“停——”
安萨扬起手,勒住了缰绳。
头驼打了个响鼻,停在滚烫的黄土道上。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
没瞎,眼前的景致也没变。
可路边也没有断头,没有饿殍,没人光着身子讨饭。
前方,已经堵得严严实实。
入城官道一分为二,左侧,数不清多少独轮车,推车的汉子光着膀子,汗水顺着腱子肉往下淌,车上堆满了青砖、长条方木。
右侧口音混杂,骂街的、喊号子的、算账的吵作一团。
大部分都是排队等候入城核验的各地客商。
有推大车卖土布的,有挑扁担卖杂货的,连牵羊羔的山民都混在里面,队伍拖出去两三里地。人挤人,牛挨牛,偏偏没一个敢随便往前乱拱插队。
维持秩序的,才几个腰配战刀的黑甲兵。
烈日当头,这几个人没去城墙根的树荫底下躲懒,他们就直挺挺站在发烫的黄土道边,手里没拿皮鞭,也没拿长矛去戳排队百姓的脊梁骨。
安萨走南闯北半辈子,见过太多守关的兵痞,哪一个不是敞着怀,歪戴头盔,嘴里嚼着草根,看谁不顺眼上去就是一脚?
眼下这几个,甲叶子擦得锃亮,汗水顺着护颊往下滴,可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跟石门关的兵一样。
不对,比石门关的兵更邪门,杀气也更重。
“我的真主啊……”
安萨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旁边牵骆驼的伙计扯了扯他的袖管:
“掌柜的,咱们别是走岔道了?外面都传那位护国公屠尽了羯狗,是个不眨眼的煞星啊。”
安萨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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