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军事据点规模不等,大者宛如小型城池,夯土围墙高厚,角楼瞭望塔俱全。
小者不过是一圈土墙围着几排营房,再加上一座高高的烽火台。
许多兵站外围,开辟有零星的田地,能看到穿着旧军服的妇孺老弱在其中劳作。
马靖低声解释,这便是戍边军户,西北军的士卒及其家眷被固定在这些据点。
平时垦殖屯田,自给一部分粮秣,战时就地征发为兵。
虽是节省粮运,巩固边防的好法子,但也意味着这些人注定与战争绑定。
李彻沉默地看着,心中五味杂陈。
他巡视过大庆南北许多地方,见过灾荒,见过贫困,但像眼前这般的地方还是第一次见。
被战争和严酷环境双重挤压的底层生活,就如此赤裸裸展现在眼前的。
路旁偶尔出现零星的百姓,大多是前往兵站交易些盐铁针线。
他们衣衫褴褛,面色黧黑,许多人脸上带着菜色,眼神浑浊。
看到大队旗帜鲜明的骑兵经过,他们本能地露出惊恐之色,迅速退避到道路远处,深深低下头,仿佛多看几眼便会招来祸事。
一个抱着婴儿的枯瘦妇女,甚至吓得跌坐在田埂边,紧紧捂住孩子的嘴,生怕发出一丝哭声。
这就是边民的生活。
按照大庆律令,内地百姓凭路引可有限流动,还算是比较宽松的。
但对边州之民,尤其是这些临近前线的缘边户,官府的管理却是极为严格。
朝廷不允许任何人员流动,对百姓也实行半军事化管理,只许进,难许出。
若非如此,不足以维持边境防线最基本的人力与物资基础。
一旦百姓大量内迁,这绵延数千里的防线立刻就会变成无人区,军粮转运将难上加难,更遑论征发民夫辅兵了。
这是历朝历代边策的延续,大庆立国后也未能改变。
李彻在理智上理解,但亲眼所见这份沉重,心头仍像是压了块石头。
风越发凛冽,卷起干燥的黄土,天地间一片苍黄。
又行了约一个时辰,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
城墙看起来比寻常州城更为高大厚重,以黄土夯实,在夕阳下泛着沉郁的暗金色。
马靖策马靠近李彻,指着那座城道:“陛下,前方便是兰州了。”
“此处已是陇右重镇,再往西去,便是真正的交战前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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