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桐身体一颤,没有抬头,只是将额头更紧地贴住地面:“请陛下降罪。”
“不过,”李彻话锋一转,“能在短短一两年内,将这混乱的盐井整治得条理分明,上交盐额远超以往,控制住熟僚部族,还能应付南边的羌蛮......也算有些手段。”
杨桐心中狂喜,屏住了呼吸。
“朕不杀你。”
杨桐浑身一颤,随即又是额头‘咚咚’撞地,李彻都怕他把脑子撞出来。
“谢陛下隆恩!谢陛下不杀之恩!臣必肝脑涂地,以报陛下!”
李彻任由他哭嚎了几声,才淡淡道:“朕问你,盐场里做工的皆是僚人,未见庆人灶丁,那些庆人去哪里了?”
杨桐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喘着气回道:“陛下圣明洞察,这熬盐的烟气伤人肺腑,轻则咳喘不止,重则短命暴卒。”
“臣虽不才,亦知庆人是陛下子民,岂能驱之于毒瘴之中?”
“故只令庆人兵丁负责监工、巡防、押运,其居所亦特意设在上风口,远离灶场。”
李彻眉梢微挑:“哦?那这些僚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日夜劳作于毒烟之内,你就这般对待归你辖制之民?”
杨桐脸上肥肉抖了抖,眼中掠过一丝精的光芒:“陛下容禀,制盐的这些灶工皆是真正的僚人,他们只认头人,不认王法。”
“微臣初来时,便知难以恩义结其心,武力慑其亦非长久之计,唯有令其疲于奔命,终日为一口吃食挣扎,无暇他顾,身体羸弱,心思麻木,方才好掌控。”
“至于那些可用之僚人,微臣则选其健壮者充入护兵、巡丁,给以稍好衣食,使其有别于灶工,自然为臣所用。”
他偷觑了一下皇帝脸色,见无怒色,才继续道:“山林之中的生僚如野草,割了一茬又生一茬,只要盐井在此,便不愁无人可用。”
“只要不影响出盐,多死一些,少死一些无所谓,去山那边再抓些来补上便是。”
李彻听着,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杨桐心底莫一寒。
“朕知道了。”李彻身体向后靠了靠,“杨桐,你是个明白人,朕让你自己说,想从朕这里讨个什么?”
杨桐瞳孔骤缩,心中狂喜:“微臣只求能留在陛下身边,若能为陛下执鞭坠镫,便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李彻笑骂一声:“你想得倒美!你方才在关外那番做派,已是将‘佞臣’二字写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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