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如同沉入温暖而粘稠的泥沼,将连日来的疲惫、伤痛与惊惧暂时隔绝。当李云飞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左肩伤口传来的、如同被无数蚂蚁轻轻啃噬的麻痒感——那是伤口在某种药力作用下开始愈合的征兆。紧接着,是腹中传来的、坚实而温润的饱足感,与之前吞食地衣浆果时的空虚截然不同。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躺在那个简陋却干燥的窝棚里,身下是柔软的兽皮,身上还额外盖了一张薄薄的、不知名动物的毛皮。窝棚外,雨林白天的各种声响(鸟鸣、虫嘶、远处的水流)透过枝叶的缝隙隐约传来,却不再显得那么充满威胁。
他试着动了动左臂,虽然依旧无力且伴随着隐痛,但那种撕裂般的剧痛已然减轻了许多。内视己身,丹田内空空如也,经脉却似乎比之前通畅了一丝,那因过度抽取内力而留下的损伤,似乎也被那股温热的药膳滋养着。
那碗乳白色的糊状物,果然非同一般。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掀开窝棚口悬挂的兽皮帘幕。
阳光比昨日似乎明亮了一些,透过巨树的缝隙,在营地悬空的平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几个野人孩童正在不远处用细藤编织着什么,看到李云飞出来,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好奇地望过来,眼神中不再有昨日的警惕,反而多了几分怯生生的探究。
那个脸上有疤的野人头领(李云飞心中给他起了个名字叫“疤面”)正坐在平台边缘,用一块黑曜石片打磨着一根新的木矛。见到李云飞,他停下了动作,朝李云飞点了点头,又朝营地中央最大的那个窝棚指了指——老祭司在那里。
李云飞会意,朝着老祭司的窝棚走去。路过时,他注意到营地边缘晾晒着一些奇特的植物根茎和晒干的兽肉,还有一些他从未见过的、闪烁着微光的矿石碎片。野人们的生活虽然原始,却透着一股与这片雨林和谐共存的、古老而有序的智慧。
老祭司依旧坐在他的窝棚口,面前摊开着一张绘制在某种大型兽皮上的、线条粗犷却异常复杂的图画。图画用天然矿物颜料绘制,色彩暗沉却持久,描绘的似乎是群山、河流、星辰,以及一些难以辨认的、仿佛人形又仿佛神魔的巨大身影。
看到李云飞走近,老祭司抬起头,那双浑浊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再次落在他身上。
“外……来者……感觉……如何?”老祭司用那生硬却可懂的古语缓缓问道。
“好多了,多谢……款待。”李云飞努力模仿着对方的发音和语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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