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两月前,荣留王高建武有令,命建安、卑沙、石城三地水师抽调精锐,”
“共集结战船近百艘,由大将高惠真统领,南下巡弋百济与新罗海域,”
“名为‘协防震慑’,实则是为送使臣前往倭国,交易物资,并顺道震慑近年来有些不安分的百济。
“眼下港内所余,多为老旧或待修战船,堪战者不足两成,水手士卒亦多老弱。”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继续道:
“还有,近日城内有流言隐隐从平壤传来,说大唐可能再度兴兵,但渊净水对此似乎不以为意,近日仍常在府中宴饮。”
李渊静静听着,手指在扶手上无声敲击。
水师主力南下,城内守将贪鄙,守军士气不高……这似乎解释了眼前的“懈怠”。
但他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除,反而因情报的“合乎情理”而更加警惕。
高句丽人,尤其是渊盖苏文一族,绝非易与之辈。
“城内民心如何?粮秣武备可充足?”
李渊追问。
“回陛下,普通百姓对大唐敬畏有之,但因前隋旧事,恐惧亦深。”
“然渊净水治下,赋税颇重,商旅盘剥甚厉,民间亦有怨声。”
“至于粮秣,”玄七肯定道:
“建安乃高句丽西海岸粮仓之一,去岁辽东丰收,大半粮草囤积于此,仓廪充实,足以支应全城军民一年之需。”
“武备库亦储备充足,弓弩箭矢、刀枪甲胄皆可随时取用。”
庞孝泰和公孙武达交换了一个眼神。
城坚、粮足、兵员数量不算少,加上渊净水麾下的私兵,敌军总共八千,虽然士气可能有问题,但依托城墙防御,绝非可以轻易啃下的骨头。
而己方是跨海而来,缺乏攻城器械,若贸然攻击,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且一旦拖延,高惠真的水师主力回援,或被周边高句丽城池夹击,后果不堪设想。
此行,最终目标乃是兵临倭国,荡平不臣,陛下当不至于……
就在两人心中暗自衡量利弊时,玄七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仿佛每个字都浸透了血与泪:
“陛下,还有一事……关乎我汉人的尊严……”
李渊闻声,双眼微眯:
“讲。”
玄七喉头滚动,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眼底是压抑了许久的悲愤与赤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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