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影。”朱瀚轻轻念了一遍,“好号。”
他把棋角夹在指尖,拧回棋枰——不需要枰,也不需要楼,这枚角原该在他脑中的局上。
角一合,指尖“嗒”的一声极轻。
“你要去哪?”他问黑衣人。
“去寺里。”黑衣人笑,“王爷不愿杀我,我就去敲木鱼。”
“别敲太响。”朱瀚道。
黑衣人一愣,随即失笑,退了两步,整个人退入亭影。亭影一转,影子空了。
“人呢?”尹俨错愕。
“走了。”顾清萍收起竹尺,“让他走吧。”
“放虎……?”
“他不是虎。”朱瀚把薄册纳回袖里,“他是风。等风停了,他自然没处可去。”
第二天,奉天殿偏门的巷子里,朱标按时而至。
一名面目普通的里役自他身侧掠过,衣袖里滑出一纸,轻轻一落。
朱标未看,袖口一收,步不停,进了偏门。
秋巡如期。第三日,江口亭东,青石下的香已经换过,江风顺,船靠。
朱标穿淡青常服,登亭,立一会儿。
顾清萍扶着他袖,退在一侧。朱瀚不在,但那句要读的话,在袖底静静躺着。
朱标把纸抽出,展平。纸上只有七字:
“风来亭上,水到舟前。”
他读完,收纸,转身,对着江上军士与堤上百姓,朗声道:“今后船只靠岸,皆以江口为准,夜不扰民,昼不留船。江上有风,堤上有人,便是安。”
话落,江面上三处号角起,军士应声。亭下小童拍手,堤草微微伏下。
风起又落,水声有节。
那一刻,江上的船像一个人的呼吸,从急到缓,从乱到定,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按住了舵。
夜回金陵,宁王府门灯半掩。
朱瀚未饮酒,只把袖中的薄册摊在桌上,指腹轻轻敲了一下。
脑海深处,又是一声轻响:
——“签到:江口亭东。所得:‘江面舟序图’一卷。附注:三渡可并,一亭可定。”
他把卷收好,目光落在案上一角的银钤半花。
半花冷,灯焰暖,两者并排,看上去像水里一颗钉。
顾清萍进来,站在他对面,轻声问:“完了吗?”
“没完。”朱瀚笑了一点,“还有‘对影’。”
“借风楼的郝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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