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卷在两人中间轻轻起伏,像在跟着船的节奏呼吸。石诺忽然指着布面:“你看!郁金香的根须,顺着线往长卷里钻呢!”
可不是么,那根金蓝线从瓷盆牵出来,钻进长卷的布缝,根须跟着线爬,在两个名字周围绕了个圈,像给名字戴了串翡翠镯子。
“它也知道这是正经地方。”栓柱笑着给盆里添了点运河水,“等它开花,正好赶上长卷挂进市政厅”。
石诺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人——是用栓柱寄的粗布做的,脸上用蓝线绣了颗痣,“我照着你的样子缝的,给长卷做个伴”。他把布人放在长卷旁,布人的手刚好搭在“栓柱”两个字上,像在轻轻拍着。
汽船驶过一座石桥时,桥上突然有人喊:“石诺!栓柱!”
两人抬头,见是荷兰来的花农,正举着个巨大的木框,框里绷着块新布,“给长卷配的衬布!我加了层棉,挂在市政厅不凉”。布上印着石沟村的麦浪和威尼斯的浪涛,交界的地方,两朵和平花正对着开。
“明天剪彩,市长说要让长卷‘站C位’。”花农把木框递上船,“这布我浸了薰衣草水,长卷躺着也香”。
石诺摸着衬布上的麦浪,忽然凑近栓柱耳边:“你说,长卷会不会觉得,咱们比它还紧张?”
栓柱看着他眼里的笑,还有长卷上悄悄舒展的郁金香根须,忽然觉得那根金蓝线像是从自己心里长出来的,一头扎在石诺的衬衫纽扣上,一头缠在长卷的布纹里,怎么解都解不开。
夜色渐深,贡多拉在水面轻轻晃,长卷上的名字被灯笼照得暖融融的。石诺把下巴搁在长卷边缘,看着那根根须慢慢爬过“石诺”两个字,忽然打了个哈欠:“等挂进市政厅,得给长卷配个小灯,夜里也能亮着。”
栓柱往他手里塞了个热栗子:“早想到了,带了石沟村的煤油灯,玻璃罩上刻了和平花。”
船转过弯,运河两岸的灯次第亮起,像给长卷铺了条光带。长卷上的金蓝线在光里流转,那粒被石诺攥热的烤栗子,忽然从他口袋滚出来,落在两个名字中间,烫得布面微微发皱,倒像给那片空白,按了个暖烘烘的手印。
石诺赶紧捡起来,吹了吹,塞进栓柱嘴里:“快吃,凉了就不甜了。”
栗子的甜混着薄荷的凉,还有长卷上淡淡的薰衣草香,在舌尖漫开时,栓柱忽然觉得,这一路的颠簸、等待、还有长卷上悄悄生长的芽,都像这栗子——烫嘴,却暖到心里。
远处的市政厅已经亮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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