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医生叹了口气:“老林啊,这活儿,我心里也没底。”
“有底没底,就这一回了。”
林宏远换了衣服,走到水池边,慢慢刷手。
他调整呼吸,闭上眼,再睁开。
再睁开时,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老太太被推进来,半卧位,鼻导管吸着氧。
弹簧血压表的袖带,绑在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胳膊上。
麻醉开始。
林宏远站在主刀位,深吸一口气,刀落了下去。
左前外侧切口,第四肋间进胸。
切口干净利落,撑开器撑开胸腔,膨隆的心包露了出来。
心包切开,淡黄色的渗出液"呲"地冒出来。
几十年的心衰,心包都泡肿了。
“荷包。”林宏远低声说。
细丝线缝心耳,两圈。
第一圈顺利。
第二圈,缝到一半,林宏远的手,抖了一下。
针尖在薄如窗纸的心耳上,微微一顿。
宋向阳上前一步:“林叔,心内这一截,我来。”
林宏远神情一震,抬头看向他。
半晌后把针线递了过去。
“你来。”
手术室里,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宋向阳接过针线。
一针,两针,三针。
那只手从头到尾没有抖过一下,针脚落下去,像在纸上画线。
荷包缝完,剪开心耳。
暗红色的血涌出来。
“血压?”
“一百,七十。”林清雪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宋向阳的手指探入左心房,指腹触到了瓣口的门。
他屏住呼吸,手指一勾、一压、一分。
“咔。”
瓣口开了。
就在这时,牵拉线一滑,心耳处血往外冒。
宋向阳左手压住心耳,右手还卡在瓣口位置,分不出第三只手。
“我来。”林清雪一步上前,纱布压住出血点,双手一动不动。
血止住了。
宋向阳退指,收紧荷包,又缝扎了一道。
他接过听诊器,往心前区一放。
片刻。
“杂音轻了。"
温盐水冲洗,查无活动性出血,关胸,水封瓶接上。
水柱波动,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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